周策見她從驚嚇中回過神來，心裡那點自責才落下去幾分。
他彎下腰，把那團黑色的小東西輕輕放在地上，動作很小心。
小狗崽捱到地面的時候西肢軟了一下，然後掙扎著站穩，小小的身子還在打顫，尾巴夾在腿間，怯生生地嗅了嗅腳邊的地板，又抬起頭看了看面前這個陌生的環境，又看了看面前這個陌生的女人，小小的鼻尖微微抽動了一下。
溫然蹲了下去。
她沒有立刻伸手，先是蹲在離它一臂遠的地方，安靜地看著它。
小狗崽也看著她，那雙圓溜溜的黑眼睛裡寫滿了警惕和不安，但它沒有後退，只是站在原地，偶爾低頭舔一下自己的前爪，又抬頭繼續看她。
“它多大了？”
溫然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好幾分，像是怕大聲一點就會把眼前這團小黑團嚇到。
“兩個月大了。”
周策也蹲下來，伸手輕輕摸了摸小狗崽的背脊。
小東西在他的手掌下微微抖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是部隊裡搜救犬下的崽。同窩一共五隻，它是裡面最小的，體格也最弱，最後確定不適合訓練成搜救犬，我就把它抱回來了。”
他說完又補充了一句。
“它的父母個頭不算大，它又天生體弱，估計以後也長不了太大。”
溫然“嗯”了一聲，但她的注意力己經不在周策的話上了。
她伸出一隻手指，極慢極慢地朝小狗崽的方向探過去。
指尖在距離它的鼻尖還有兩三釐米的地方停住了，給它留足了退開的時間。
小狗崽盯著那根手指看了幾秒，鼻尖又抽動了一下，然後往前挪了半步，把自己的鼻尖貼在了溫然的指尖上。
那觸感很輕，溼漉漉的，帶著一點點溫熱。
溫然感覺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在那一刻被輕輕地碰了一下，癢癢的！
她蹲在原地沒有動，小狗崽也沒有退開，它低低地嗚了一聲，尾巴慢慢地從腿間鬆開了一些，朝她擺了擺。
“世界破破爛爛，小狗縫縫補補。”
溫然忽然小聲說了一句。
周策蹲在另一邊：“什麼？”
“沒什麼。”
溫然沒有抬頭，她的另一隻手也伸了過去，這次她輕輕地、試探性地摸了摸小狗崽的耳朵。
那對耳朵軟軟的，薄薄的，像兩片柔軟的黑色絨布，在她手心裡微微熱著。
小狗崽被她摸到耳朵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整個身子一點點地放鬆下來，最後貼著她的手心，慢慢地趴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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