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晃到第三下的時候，溫然就己經後悔了。
她為什麼非得跟著去市裡，還是坐公交車。
她一隻手死死拽著前面座位的椅背，另一隻手撐著額頭，隨著車身的每一次顛簸而上下起伏。
胃裡翻江倒海，沉甸甸地往下墜。
“然然？然然你還好吧？”
蘇小雅在旁邊急得不行，但她自己也不好受，只是常年下基層演出積累下來的經驗讓她比溫然抗造得多。
她伸手在溫然的包裡翻了翻，摸出那個巴掌大的玻璃水杯，費力地擰開蓋子，遞到溫然的嘴邊。
“喝點水，喝點水能好受一些。”
溫然擺了一下手，聲音悶在胳膊裡，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用了……”
聲音小得幾乎被公交車的引擎聲蓋過去，蘇小雅湊近了才勉強聽清。
蘇小雅見她實在難受，乾著急也沒辦法，只好把水杯重新擰好放回包裡，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嘴裡唸叨著。
“快了快了，快到了，過了這段路就平了。”
前排一個老大娘回過頭來看了她們一眼，大概是見多了暈車的人，沒多說什麼，只是把窗戶又開大了一些。
風從視窗灌進來，帶著路邊的塵土味和草木氣息，溫然被風吹了一小會兒，勉強感覺好了一些。
好在最難走的那段山路只佔了全程的三分之一。
過了那段之後，路漸漸平坦起來，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響也變得均勻了許多。溫然這才慢慢把腦袋從胳膊上抬起來，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閉著，臉色還是白得有些過分。
蘇小雅把水杯又遞到她手裡，這回她沒推，接過去喝了兩口，潤了潤乾澀的喉嚨。
“汽車站到了！”
售票員的聲音在車廂裡響起來，車內瞬間熱鬧起來。
溫然被蘇小雅從後面扶著下了車，腳踩到地面的時候還是軟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虛浮。
她快走幾步離公交車遠遠的，找了個陰涼的地方蹲下來，頭垂著，嘴巴微張著喘氣，像是要把剛才那一路上積攢的難受全都撥出去。
蘇小雅跟過來蹲在她旁邊，又把水杯遞過去，這回溫然沒有推，接過水杯漱了口，把那股從喉嚨裡泛上來的苦味衝下去，又捧著杯子喝了兩小口溫水，才感覺自己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她蹲在原地沒有急著站起來，又緩了三西分鐘，等腦子裡的昏沉感退了大半，才慢慢地站起身。
“好多了，”她朝蘇小雅扯起一抹笑。
“走吧，青禾估計己經等在百貨大樓了。”
蘇小雅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確認她臉色沒那麼白了，才點了點頭。
“真的沒事？要不要再坐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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