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策蹬著車子往回騎的時候，太陽己經從東邊的樹梢上冒出了頭。
他加快了腳下的速度，後座上的黑風迎著晨風把舌頭伸出來，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尾巴愉快地搖來搖去。
到家的時候剛過八點，家屬院裡己經有幾戶人家開了門在院子裡晾被子。
溫然正好端著一杯水從廚房視窗探出腦袋來，看到周策拎著鼓鼓囊囊的網兜進了樓道，笑著衝他喊了一聲。
“買著啦？”
周策仰頭衝她揚了揚網兜，嘴角翹起來。
“雞和魚都有了，中午有的吃了。”
溫然的眉眼一下子彎成了兩彎月牙，縮回頭之前衝他扔下來一句話。
“好嘞，今天中午就好好嚐嚐我的手藝！”
“我自然相信你的手藝！”
周策把網兜放在廚房門口的小凳子上，彎腰先把雞和魚掏出來放進搪瓷盆裡。
公雞收拾得乾乾淨淨，雞皮上還泛著淡黃的光澤，魚剖了肚子去了內臟，腮也掏乾淨了，在盆裡安安靜靜地躺成一條首線。
他順手又開啟那個小瓦罐的蓋子往裡瞅了一眼，雞血凝得正好，紅潤潤的一整塊。
“雞血明早給你做湯。”
周策把瓦罐放進冰箱頂層，又回頭把雞雜單獨揀出來擱在另一個碗裡，腸子肝胗心一樣一樣碼得整齊。
溫然正從灶臺邊探過身來，手裡攥著半根蔥，偏頭往客廳方向努了努嘴。
“大哥還沒醒呢。”
周策把洗手的水甩了甩，壓低聲音。
“讓他多睡會兒，跟車累。”
“可不是嘛，”
溫然放下蔥，嘆了口氣。
“我大哥每次跟車回來都得睡個大覺，尤其是這次跑了好幾天，火車上那個休息室你也知道，窄窄一張鋪，車一晃人就醒，壓根睡不踏實。看著是坐車不費力氣，實際上操心的活哪樣都不輕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眉間那點心疼的神情格外真切。
周策看在眼裡，沒有多說，只是從牆角拿來一個塑膠矮凳坐下，撈起旁邊袋子裡的蒜頭，對著垃圾桶開始剝。
蒜皮一層一層地剝下來，薄脆的碎屑落在垃圾桶裡發出細碎的聲響，廚房裡安靜了幾秒，只有灶臺上水壺咕嘟咕嘟燒開的聲音。
溫然洗了手，把廚房門關上，從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
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響“噠噠噠”地響起來，均勻而有節奏，切蔥、切姜、拍蒜，一氣呵成。
周策在旁邊剝著蒜，時不時抬眼瞄一下她的背影，看她站在灶臺前面繫著圍裙、袖子擼到手肘、手腕起落之間一片雪白的土豆絲就從刀下滾出來，眼神里就多了點說不上來的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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