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喝，我肯定喝完。你放心吧，我自己的身體我心裡有數。”
周策聽了這話，沒再逼她，轉身走到玄關那邊彎腰換了鞋，又從鞋櫃面上拿起一封牛皮紙信封，折回來遞到她手邊。
“對了，兒童日報寄來的信。”
溫然正捧著茶杯喝第二口，看到信封上那行熟悉的印刷體地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把茶杯擱下，接過信封的動作帶著點迫不及待，三兩下撕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一張薄薄的紙和一張匯款單。
匯款單上的金額清清楚楚地印著一串數字——五十元整。
“稿費到了！”
溫然舉著那張匯款單，眉眼彎彎地把單子翻過來翻過去看了兩遍，像是確認它不會自己長翅膀飛走一樣，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它夾進書桌抽屜裡那本牛皮封面的本子裡。
“等明天把畫稿寄出去的時候再順便去取款。上回林主編打電話的時候說過，上一批稿費統一走匯款，我還在想大概得等半個月呢，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
她坐在書桌前仰著臉笑，頭頂的燈光照在她臉上，把額前碎髮的影子投在眉骨上，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來。
周策靠在書桌邊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低頭看著她這副為五十塊錢喜笑顏開的模樣，嘴角的弧度也跟著慢慢漫上來。
他其實不太理解溫然為什麼要這麼拼。
家裡不缺她這點稿費，他每個月的津貼加上各項補貼，足足夠兩個人過得寬裕自在。
她完全可以在家看看書、喝喝茶、睡睡懶覺，偶爾出門逛逛散散步，用不著為了幾張畫稿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三天不出門。
但他從來沒開口攔過她。
第一次看到她趴在桌上畫完一整幅畫之後抬起頭來那種發著光的表情時，他就明白了。
那不是掙錢的事，那是她自己的東西。
周策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又慢慢鬆開了。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骨子裡那點見不得光的念頭。
他巴不得溫然永遠不出門，永遠待在這個小小的家裡，永遠只依賴他一個人。
這些念頭像是埋在地底下的野草根，平時看不見，一遇到合適的溼氣和溫度就瘋了一樣往上漲。
他每次都要用很大的力氣才能把它們壓回去，告訴自己。
周策，你是個正常人，你不能嚇到她。
他努力把自己掰成一個正常的、大度的、懂得給愛人留空間的丈夫。
這一切努力，在看到溫然捏著五十塊錢匯款單衝他笑得一臉燦爛的這一刻，忽然變得特別值得。
“行了，稿費也到手了，該吃飯了吧？”
周策首起身，把手伸過去。
“我炒了你愛吃的青椒肉絲，還有蛋花湯。你要是再坐在這兒對著匯款單傻樂，菜就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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