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決定要跟著溫明回家之後，溫然就開始期待起來。
連著忙活了三天，客廳角落那隻軍綠色的大行李袋己經鼓鼓囊囊地撐開了拉鍊口，旁邊還並排放著一個裝得滿滿當當的帆布手提袋。
溫然蹲在地上，手裡捏著一本小筆記本，一邊低頭核對上面的條目一邊拿手指頭點著地上的東西。
“毛衣三件、厚褲子兩條、秋衣秋褲一套、圍巾一條、給爸媽的護膝兩副、給爺奶的點心兩盒、給二叔家的茶葉一罐……嗯，都齊了。”
她合上筆記本，拍了拍手上的灰，滿意地點了點頭。
上次讓溫明帶回去的東西太多了，趙文在電話裡唸叨了足足二十分鐘，什麼“你剛結婚花銷大”“別總往家裡寄東西”“媽不缺那些”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
溫然當時嘴上嗯嗯啊啊地應著，心裡卻想反正隔著幾百里地，唸叨我也聽不見。
這回可不一樣了，她人跟著一起回去，趙文要是發現她又拎著大包小包進門，非得逮著她從早唸叨到晚不可。
因此這一次溫然剋制了很多，除了幾樣實用的秋冬用品和點心茶葉，一件貴重的都沒多拿。
大不了到時候塞點錢或者等她回來之後在準備，反正有她大哥在呢，不愁帶不回去。
“嘖，”
她蹲在地上搖頭晃腦地感慨了一句。
“怎麼世上所有的媽媽都愛念叨呢？女兒孝敬點東西還要被說，這上哪兒說理去。”
話雖這麼說，可她臉上的笑意卻是藏都藏不住的那種，連眼角彎彎的弧度都透著幸福的光。
周策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手裡攥著一張報紙舉在眼前，姿勢維持了快十分鐘了，可報紙上的字一個字都沒往腦子裡去。
他的視線虛虛地落在紙面上，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地轉圈。
老婆不要他了。
老婆要回孃家了。
沈市到夏縣坐火車要三西天，他最近又沒有假期能跟著去，這一走最少就是半個月，甚至可能更久。
昨天他路過書房的時候瞥見溫然攤在床上那件羽絨服，那是去年冬天她嫌沈市太冷特意買的，那件衣服一拿出來，就說明她可能打算住到入冬才回來。
周策感覺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報紙往膝蓋上放了放，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平時一樣平穩。
“然然——”
“嗯？”
溫然正盤腿坐在地上，一隻手託著下巴，另一隻手捏著筆記本的邊角，眉心微微蹙著，視線在地上那堆行李和手裡的本子之間來回掃動。
她腦子裡還在做最後的盤點，牙膏牙刷毛巾那些日用品不用急，臨走那天隨便拿個布袋一裝就行，別的應該都齊了。
她“嗯”了一聲之後就沒了後續，連頭都沒往周策這邊轉一下。
周策攥著報紙邊角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骨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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