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溫然是被下鋪窸窸窣窣的聲響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從被窩邊緣探出半張臉往下看,就瞧見溫軟己經穿戴整齊坐在床沿上,手裡捧著一隻巴掌大的白瓷圓罐,正往手心裡倒了一點乳白色的膏體,然後對著床頭那面鑲著紅邊的小圓鏡子仔仔細細地往臉上抹。
那副認真勁兒。
“姐,你要上班了?”
溫然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裹在被子裡含糊不清。
溫軟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偏頭朝上鋪看了一眼,聲音立刻放輕了。
“醒了?別管我,你睡你的,我動靜小一些,塗個臉就出去了,不打擾你。”
她說著把原本拍臉的動作改成了輕柔地抹,連呼吸都壓輕了幾分,生怕弄出一點聲響吵著上鋪的人。
十月的夏縣己經有幾分入秋的寒意了,窗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汽,晨光從水汽後面透進來,軟軟地鋪在炕沿上。
溫然裹著被子坐起身來,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頭髮睡得亂蓬蓬的,她自己也懶得理。
“沒事兒,不睡了,等中午再補一覺吧。姐你吃早飯了嗎?”
“還沒呢,這不擦完臉就去吃嘛。”
溫軟把手心多餘的膏體抹到手背上蹭勻了,低頭聞了聞,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輕輕散開,清甜又溫潤。
她轉頭看著溫然,眼睛裡帶著幾分實打實的驚喜。
“小妹,你這護膚品肯定不便宜吧?我在供銷社見過不少好東西了,市裡百貨大樓也去了好幾趟,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
她又湊近聞了一下。
“這個香味也不像那種沖鼻子的香精味兒,聞著就舒服。”
溫然坐在上鋪邊沿,正彎腰從床尾撈衣服往身上套,聽到這話心虛地摸了摸鼻尖。
她的護膚品自然都是從系統商城裡買的,外頭供銷社和百貨大樓根本找不到同款,她總不能說這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她含含糊糊地編了個藉口。
“不知道,我在沈市那邊一個熟人那兒買的,說是南方那邊過來的貨,不太好拿。姐你既然覺得好用,等我回去多給你寄幾瓶回來,你留著慢慢用,今年秋冬肯定不幹了。”
溫軟聽了卻沒立刻應承下來。
她雖然不知道這套護膚品的具體價格,可光看包裝的瓷罐和那股細膩的質地,就知道絕不是便宜貨。
她在供銷社幹了這麼久,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這套乳霜看著不大,可一套下來少說也得五六塊錢。
五六塊啊,那可是她一個月省著花才攢下來的零花錢。
可她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鏡子,鏡子裡那張臉確實比剛才水潤了不少,連鼻翼兩側容易起皮的地方都服服帖帖的。
她糾結了半晌,最終還是一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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