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我還要回去呢，思雨等我吃飯呢。”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了半步，看周策的眼神跟看一頭餓急了的狼似的。
他可是領教過周策的身手。
這人看著精瘦，可一上了訓練場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出手又黑又狠，專挑人難受的地方招呼。
更氣人的是周策打架的時候腦子轉得飛快，你剛想出招他就己經看穿了，拳腳上佔不著便宜，嘴上還說不過他。
彭源退了兩步，忽然想到什麼，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我媳婦在家等我呢。”
他特意把“媳婦”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楚，那意思明明白白——你媳婦不在家，你拿我撒氣算什麼本事？
周策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眼底那點被袁曉靜勾起來的煩悶又浮了上來。
他大步跨過去，手臂一伸搭上彭源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但牢牢地扣著，把人半推半拉地帶往訓練場的方向。
“別急啊，練一練再走。”
“周政委，你不講理！”
彭源被他推著走，腳下踉踉蹌蹌的，嘴裡叫苦不迭。
他回頭看了一眼營區大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訓練場明晃晃的大燈，認命地嘆了口氣。
媳婦不在家的周策，比平時可怕十倍。
他明天肯定得腰痠背痛一整天，後天估計也緩不過來。
西十分鐘後，訓練場上響起兩聲悶響，彭源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衣服溼透了貼在身上。
他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嘴裡含含糊糊地罵了一句什麼，被喘氣聲蓋了大半。
周策盤腿坐在他旁邊，雖然也喘著粗氣，額角有汗，但狀態明顯比彭源好得多。他拿袖子蹭了一下額頭，視線落在訓練場大燈投射下來的那圈暖黃色光暈裡，光暈外頭是黑黢黢的營區，偶爾有巡邏的腳步聲遠遠地傳過來。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今天食堂吃了什麼。
“彭源，你在家屬院注意過二樓袁家那個姑娘嗎？叫袁曉靜。”
彭源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又無力地把頭轉回去，繼續盯著滿天的星星。
他現在渾身都疼，腦子裡只想著一會兒怎麼走回家，可週策問話他也不敢不答。
“沒注意過，不過倒是見過幾面，怎麼了？”
他悶悶地回了一句，又忍不住加了一句，“你今天怎麼想起問這個了？”
周策的目光從燈影裡收回來，漫不經心地撥了一下腳邊一顆小石子。
“沒事，剛在街上碰到她了，想起來溫然之前提過她是在郵局上班。”
彭源“哦”了一聲，沒太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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