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衣、連帽衫,就連羽絨服都是戴帽子的,顏色不是黑就是藍,彷彿他的世界裡就只有這兩種色彩。
傍晚,兩人去了酒店附近一家看起來頗具格調的俄式餐廳吃飯。
厚重的木質裝修,溫暖的壁爐,空氣中瀰漫著烤肉和烘烤麵包的香氣。
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不知何時開始,飄起了大片大片的雪花,紛紛揚揚,很快便將外面的世界染成一片朦朧的白。
時苒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熱可可,小口啜飲著,目光望著窗外被風雪模糊的街景,忽然輕聲開口,聲音在舒緩的音樂背景下顯得有些縹緲。
“你知道嗎,我讀過一些這裡的文學作品,總覺得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荒蕪的悲涼感。”
“好像這片土地天生就與這些詞彙繫結。”
“漫天風雪,苦寒之地,貧窮,失意,落魄,酗酒……但又總能在絕望的縫隙裡,讀到一種近乎固執的的不屈。”
她說到這裡,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對面安靜切著烤肉的張起靈臉上。
壁爐跳躍的火光映照在他的側臉上,柔和了他過於冷硬的線條,可那雙眼睛卻映不出太多波瀾,像是吸納一切光線和情緒。
“親愛的,我想起了西伯利亞吹來的冷風和你的眼睛。”
張起靈握著刀叉的手停頓在半空,他抬眸看著她,看著她被熱可可蒸汽燻得有些溼潤的眼睛。
那雙眼睛,依然明亮,如同浸在清泉裡的黑曜石,裡面彷彿有細碎的星光在搖曳。
沒有了在長白山時的固執遙遠,像他記憶中初見她時的樣子,帶著一種蓬勃的幾乎能灼傷人的朝氣與熱烈。
她變了嗎?
是的,變了。
褪去了最初或許還有的一絲生澀,變得更加沉穩果決。
可他又覺得,她本質上似乎一點都沒變。
她依舊會因為發現好吃的食物而眼睛發亮,會興致勃勃地分享沿途無意義的趣聞。
至少,她的這雙眼睛,在擁有了令人世俗成功後,並沒有被慾望所玷汙。
依舊清亮透徹,帶著一種近乎坦蕩的真誠。
赤子之心。
一種歷經世事,卻未曾磨滅的赤子之心。
他垂下眼睛,繼續沉默地切割著盤中的食物,一隻纖長的手將黑色絲絨盒推到了他眼前。
張起靈抬起眼,看向時苒,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她。
時苒從領口輕輕勾出了一根紅繩。
紅繩下端,正繫著一枚紅色玉佩。
“你曾經送我的玉佩,我很喜歡,一首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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