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勃的野生生命力讓她在這一片灰濛中顯得格外鮮豔奪目,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野性而嫵媚。
吳邪怔楞的這一幕,腦海中驀地跳出西個字。
少年意氣。
那種不顧一切的鮮活與任性,那份彷彿能捅破天的莽撞與無畏,如此首觀而強烈,瞬間將他淹沒。
時苒見吳邪只是呆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懶得理他,繼續轉身沉浸在她的風暴盛宴中。
她甚至豪邁地一把拉開衝鋒衣的拉鍊,任由外套像披風般在身後舞動,感覺自己就是電影裡即將迎戰終極反派的大英雄。
就在她天馬行空恣意揮灑著想象力時,一隻大手突然有力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回頭,見是張禿子,便沒有掙脫。
“叔叔,男女授受不親,別拉拉扯扯的。而且,我不喜歡年紀大還沒有頭髮的男人。”
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調侃,張起靈偽裝下的思緒有瞬間的凝滯。
三年未見,她依舊如此,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朝氣與蓬勃的熱烈,彷彿從未被時光與塵俗侵染。
或許也變了,變得愈發耀眼,只要她在,便理所當然地成為焦點。
這失神僅在一剎那,眨眼間,他又變回了那個略顯油膩的張禿子,對著時苒不贊同地搖頭。
“快回去吧,外面風大太危險。萬一一個浪頭把你卷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時苒非但沒被嚇住,反而就著他的話,仰起臉笑問。
“如果被吹跑了,你會抓住我嗎?”
時苒那句帶著笑意的反問,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漾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在她亮得灼人的目光注視下,他按在她肩頭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半分。
隔著薄薄的衝鋒衣衣料,偽裝鏡片後的眼神有瞬間的凝滯,深處彷彿冰層裂開細微的縫隙,洩露出一點極淡、卻真實存在的情緒。
一個“會”字幾乎抵在舌尖。
“你幹什麼!把手鬆開!”
吳邪搖搖晃晃地衝過來,一把揮開張禿子的手,怒氣衝衝地瞪著他。
那瞬間的波動被迅速壓下,無縫切換回張禿子那副略帶油滑的姿態。
他從善如流地收回手,笑著打了個哈哈:“小吳同志這麼緊張幹什麼?我就是看小姑娘一個人在甲板上太危險,風浪這麼大,怕她掉下去。”
吳邪將時苒往自己身後擋了擋,死死盯著張禿子:“最好是這樣。”他語氣硬邦邦的,轉而看向時苒,帶著點責備:“你不在船艙待著,跑出來亂晃什麼。”
時苒看了眼吳邪,看見他眼中明晃晃的關心,眼眸微動,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嘖了一聲,便利落地越過兩人,朝著船艙走去。
吳邪看著她在那劇烈搖晃的甲板上如履平地背影,這才稍稍鬆了口氣,轉而再次嚴肅地警告張禿子:“離她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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