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沾著塵土,嘴角還殘留著些許淤青,那雙過於漆黑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時苒手中的糕點,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
時苒平靜地回望他,眼神卻異常深邃,彷彿要穿透這具皮囊,看見藏在他身體裡的東西。
澹臺燼對她的審視目光渾然不覺,或者說,他早己習慣了各種目光。
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甜香牢牢吸引。
“想吃就吃吧。”時苒將糕點放在佈滿灰塵的石桌上。
沒有絲毫猶豫,澹臺燼如同餓極了的小獸,猛地撲過去,抓起一塊糕點就狼吞虎嚥地塞進口中。
他吃得極其狼狽,被幹澀的糕點噎得伸長了脖子,用力捶打著胸口,卻依舊不停往嘴裡塞著,彷彿這是最後一餐。
很快,一包糕點便悉數進了他的肚子。
他用手背胡亂抹去嘴角的殘渣,動作帶著一種未開化的野性。
“出來聊聊?”
澹臺燼動作一頓,抬起眼,茫然地看著她,彷彿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我知道你聽得見。”
她微微前傾身體,目光鎖住他眼底最深處。
“魔、神。”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澹臺燼周身那卑微怯懦的氣息褪去。
他依舊是那副瘦弱的軀殼,但再抬眼時,那雙瞳孔己變得深邃。
他甚至還頗為愜意地在空氣中輕輕嗅了嗅,與方才狼吞虎嚥的質子判若兩人。
“嗯……你身上有神的氣息,是那隻小鳳凰的。”
時苒與澹臺燼,或者說,與他體內此刻甦醒的魔神相對而坐。
破敗的庭院彷彿自成一方領域,連風都繞道而行。
時苒語氣裡沒有驚懼,只有探究。
“你的意識,依附在邪骨上面?”
魔神的嘴角勾起,他並未隱瞞,反而帶著一種欣賞藏品般的語氣。
“不錯,當年弱水之濱,吾與夷月族簽訂的契約,這具身體,便是為吾準備的魔胎,完美的容器。”
他饒有興味地打量時苒,“倒是你,更為奇特,分明是凡人之軀,根基卻如此古怪,竟能駕馭神力。”
時苒看著他,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要知道,澹臺燼現在也就是個幾歲的孩子,魔神做出的表情出現在一個孩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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