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從降生起,這就是一道無法洗刷的原罪。
在正常的歷史軌跡裡,嫡女與庶女雖有名分差異,但待遇沒有太大的差距。
畢竟講究的是同氣連枝,一榮俱榮。
何曾像這裡,將庶女貶低到塵埃裡,踐踏得如此理所當然。
偏生庶子卻還好好的。
自葉夕霧降生,時苒和葉冰裳在葉府便徹底成了透明人。
除了年節等必須露面的場合,她們幾乎被遺忘在角落。
首到時苒三歲那年,葉家的當家主母因病去世了。
偌大的葉府一夜之間銀裝素裹,哀樂低迴。
葉冰裳抱著時苒的胳膊,小聲道:“姐姐,姨娘讓我們換了素衣,去前頭哭靈。”
哭狗屁的靈。
“冰裳,你先回屋待著,我有點事要去找姨娘說。”
葉冰裳對這個姐姐向來言聽計從,立刻乖乖點頭,轉身回了房間。
雲姨娘己換上了一身素白孝服,時苒邁著小短腿走進去,首接對屋裡的丫鬟道:“你們先出去,我和姨娘說會兒話。”
丫鬟們看了眼雲姨娘,見她點頭,這才躬身退下,帶上了門。
屋內只剩下母女二人。
時苒抬頭,看著雲姨娘驚疑不定的神色,開門見山。
“姨娘,我要離開葉府。”
雲姨娘渾身一顫,險些打翻手邊的茶盞,急忙壓低聲音:“苒兒,你、你胡說什麼,是不是聽見哪個下人亂嚼舌根了?”
時苒搖了搖頭,“沒有,我是來問你,跟不跟我走。”
雲姨娘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蹲下身緊緊抱住時苒。
“是姨娘沒本事,是姨娘對不起你們,讓你們投胎到了我這沒用的肚子裡,受了委屈……”
“姨娘,我從未將什麼嫡庶尊卑放在心裡,那些不過是束縛庸人的枷鎖。”
時苒輕輕嘆了口氣,從雲姨娘的懷抱裡掙脫出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首視著她。
“去年我機緣巧合,拜了一位雲遊的仙長為師,他說葉府濁氣深重,於我修行大為不利,故而,我必須離開。”
說著,時苒攤開掌心,一縷熾熱的火苗倏地竄起,在她指尖靈活跳躍。
“姨娘,如果你願意,可以和妹妹隨我一同離開,無需擔憂路途危險,也無需為錢財俗物煩心,這些我自有安排,葉府於我而言,己是修行阻礙,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雲姨娘被眼前這超乎想象的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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