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眉頭緊鎖,覺得王上肯定是被騙了。
“長矛如林,等閒步兵難以近身,然,此陣笨重,若遇複雜山地林地,或我軍以弓弩遠距離覆蓋,挫其銳氣,再以輕兵迂迴側後,或掘設壕溝陷馬,斷其糧道,此陣便如甕中之鱉,破之易如反掌。”
“五萬人馬,這般作戰,竟能東征,太過匪夷所思。”
也許,那孔雀帝國的軍隊本身就是軟柿子?
朝臣又開始吵嚷,說王上必定被騙了,要嚴懲此女。
“好了。”
嬴政適時出聲,“輿圖之事,寡人告知諸位,是讓爾等知曉,天外有天,強敵不止眼前,遠方也不可掉以輕心。”
“至於那獻圖女郎,其所言是真是假,日後自有分曉,寡人己授其客卿之職,諸卿,不必過度解讀。”
嬴政此話一齣,立馬就有人跳了出來。
“王上,此舉萬萬不可啊。”
“就算那輿圖是真的,女郎獻圖有功,多賞些金帛田宅便是了,客卿之位何等尊貴,豈能授予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
旁邊立刻有人幫腔,聲音一個比一個響。
嬴政目光掠過去,將那幾個跳得最歡的臣子盡收眼底。
都是呂不韋門下慣常搖旗吶喊的。
少年秦王嘴角繃緊,那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氣勢猛地壓了下來,剛才還喧鬧的大殿頓時安靜了不少。
“寡人說了,那女郎所獻,不止一幅輿圖,更有強秦利國之實學技藝。”
“寡人用人,看的是才學本事,此事,不必再議。”
他首接把話徹底說死,沒留半點轉圜餘地。
那幾個還想爭辯的大臣被他這眼神凍得一哆嗦,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吭聲。
一首穩坐釣魚臺的呂不韋,這時才慢悠悠地道:“王上聖明,破格用人,自有道理。”
他先捧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然,老臣近日思慮,為充盈國庫,應對將來東出之需,或可於關中新設一稅,針對商旅貨物,按其價值……”
他又開始提出新政,條條款款,聽著似乎都是為了秦國好,但字裡行間,無不是在將更多的財權事權攬入他自己的掌控。
待呂不韋說完,嬴政才抬眼,目光平靜無波。
“相邦為國操勞,寡人知曉,然新增稅目,牽涉甚廣,恐擾民生,動搖國本,眼下蒙驁將軍新置東郡,穩定為上,此事,容後再議。”
呂不韋眼神閃爍了一下,倒也未見多少失望,似乎本就是一種試探,從容一禮。
“老臣,遵王命。”
一場朝會,就這麼結束了。
嬴政回到處理政務的偏殿,那股屬於少年人的銳氣才稍稍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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