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
嫪毐的聲音帶著蜜糖般的黏膩,“您瞧,這小傢伙今日動得格外歡實,定是個健壯活潑的,待他出世,必定口齒伶俐,聰慧過人,像您也像我,臣真是愛之重之,恨不得將天下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
趙姬被他哄得眉開眼笑,懷孕讓她本就豐腴的身子更添幾分圓潤,也讓她的心腸更加柔軟。
她撫摸著嫪毐的頭髮,眼中滿是情意。
兩人正說笑間,殿外有宮人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
“啟稟太后,長信侯,有門客求見,說有急事稟報侯爺。”
被打擾了溫存,嫪毐眉頭一皺,臉上瞬間浮起不悅,轉頭便欲斥責宮人。
趙姬卻笑著拍了拍他的手:“好了,既是有事,你便去看看吧,莫要耽誤了正事。”
嫪毐這才收斂怒色,又湊在趙姬耳邊說了幾句體己話,逗得她再次展顏,這才整理了一下衣袍,向外走去。
一踏出殿門,嫪毐臉上那副諂媚柔順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睥睨與不耐。
他冷冷地看著跪在殿外的門客,語氣不悅:“何事驚慌,擾了太后清淨。”
那門客嚇得兩股戰戰,聲音發顫:“侯……侯爺,方才……方才有人在城外官道上,看見郎中令蒙毅率親衛護著一輛馬車,首奔王宮方向而來,車駕規制雖不顯眼,但蒙毅馭馬在側,神態極為恭敬,車內之人……恐……恐是秦王親至啊!”
“什麼?”
嫪毐臉色驟變,猛地上前一步,揪住那門客的衣領,厲聲喝問。
“你可看真切了,當真?”
“小的不敢欺瞞侯爺,千真萬確,是親眼所見。”門客幾乎要癱軟在地。
嫪毐鬆開手,心頭巨震。
秦王!嬴政!
他怎麼會突然秘密前來雍城?
想起之前蒙毅前來,說是秦王邀太后回咸陽過歲被拒……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立刻對身旁的心腹低聲急促下令:“快,立刻去召集我們能調動的所有縣卒、衛卒、官騎,還有那些依附我們的戎翟君公、舍人,全部集結於城外,要快,務必隱秘。”
吩咐完畢,嫪毐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驚慌失措悲痛欲絕的表情,轉身便急匆匆地再次衝進了趙姬的寢宮。
一進去,他甚至來不及行禮,便撲通一聲跪倒在趙姬榻前,未語淚先流,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趙姬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忙問:“君侯這是怎麼了,方才還好好的,為何哭得如此傷心?”
嫪毐抬起淚眼,聲音哽咽,充滿了絕望。
“能與太后夫妻廝守,嫪毐此生心願己足,奈何今日恐怕己是緣盡之時,嫪毐不能再侍奉太后了,特來與太后訣別,願太后從此勿再以嫪毐這卑賤之人為念。”
說罷,泣不成聲。
趙姬見他哭得如此悽慘,心疼得無以復加,也跟著落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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