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車駕秘密抵達雍城,首接到了蘄年宮。
宮人見秦王突然駕臨,驚駭萬分,一個內侍連滾帶爬地迎上來,臉色慘白,話都說不利索。
“王、王上……太后正在靜養……”
他話未說完,蒙毅一個眼神,身旁如狼似虎的親衛己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毫不留情地將其拖了下去。
周圍侍立的宮人見狀,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匍匐在地,渾身顫抖,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越靠近趙姬所居的寢殿,嬴政臉上的表情也愈發平靜。
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所有翻湧的情緒都被他強行壓在了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
蒙毅一個手勢,親衛便無聲而迅速地散開,將整座寢殿外圍圍得水洩不通。
原本在殿外伺候的宮人們早己跪倒一片,個個噤若寒蟬,頭埋得極低,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
嬴政看著緊閉的殿門,靜靜地站了片刻,這才將殿門推開。
殿門被猛地推開的聲音,驚動了內室榻上的趙姬。
她本就心神不寧,聞聲更是嚇得一顫,慌忙拉高錦被,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蓋住,只露出一張刻意妝點過卻依舊難掩蒼白虛弱的臉。
當看到逆著光走進來的那道玄色身影時,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強自鎮定,努力擠出一個屬於母親帶著些許驚喜和虛弱的笑容。
“政兒……”
她只喚出名字,聲音便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清了嬴政的眼神。
那不是兒子探望病中母親該有的關切與擔憂,甚至不是她預想中的憤怒與質問。
那是一種……她從未在兒子眼中見過冰冷到極致的眼神。
像是臘月的寒冰,帶著毫不掩飾的冷酷與仇恨,更有著一種居高臨下,彷彿在看什麼骯髒穢物般的輕蔑。
趙姬心中一寒,一股涼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
這還是她熟悉的那個政兒嗎。
她終究是他的母親啊。
他怎麼能……怎麼能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嬴政一步步走近,腳步聲在寂靜的殿內清晰可聞,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趙姬的心尖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可那雙眼睛裡的寒光,卻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膽戰心驚。
“寡人聽聞太后抱病,心急如焚,特來探望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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