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藝革新固然重要,但必須在嚴格管控之下,由官府主導,豈能廣設學院,任其流傳?”
“一旦技藝外洩,或被有心人利用,後果不堪設想。”
“管控不等於禁錮。”時苒反駁,“學習格物數算,能使人思維縝密,於律法推行、政務管理,同樣大有裨益,李郎官乃法家,難道不希望秦法被更高效地執行嗎?”
“黔首想的很簡單,能活下去,能吃飽,能穿暖……”
時苒和李斯你一言我一語,引經據典,結合實際,辯得異常激烈。
李斯思維敏捷,時苒則思路開闊,一時間竟難分高下。
一旁的馮去疾看著爭得面紅耳赤的兩人,左看看,右看看,最終選擇眼觀鼻,鼻觀心,端起旁邊的水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徹底閉目養神起來。
首到感覺那兩人辯論的聲浪漸歇,火藥味沒那麼濃了,才慢悠悠地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
“咳咳,”他打斷了兩人的對峙。
“時內史,李郎官,二位所言皆有道理,然當務之急,是定下擴大工坊推行鹽鐵官營之策,至於創辦學院,開啟民智之事,事關國本,非一日可決,不妨容後再議。”
時苒也知道這事急不來,端起旁邊己經涼透的水灌了一大口。
“馮大人說的是,我們先定下這幾處工坊的選址與籌建事宜,關於招募工匠……”
接下來的討論回到了具體實務。
時苒提出,初期建設不宜大規模徵發徭役,以免激起民怨,同時,從咸陽將作室抽調部分熟練工匠作為骨幹,前往指導。
李斯雖然對學院一事持反對態度,但對這些具體執行方案並未過多挑剔,反而補充了一些關於物料調配、人員管理的細節。
馮去疾則在一旁查漏補缺,確保方案不至於太過激進。
三人關在官署裡推敲爭論,足足耗費了兩日時光,終於將作坊事宜初步擬定。
咸陽宮,嬴政寢殿。
嬴政臉色雖仍帶著病後的蒼白,但看起來好了許多。
他逐字逐句地看完三人呈上的竹簡。
“可。李斯。”
“臣在。”李斯上前一步。
“此事由你總領,馮去疾協理,依此策儘快推行,所需錢糧、人手,報於寡人。”
“諾!”李斯與馮去疾躬身領命。
嬴政的目光轉向時苒,頓了頓,道:“時苒。”
“臣在。”
“你帶寡人手令,前往驪山,督建陵寢事宜。”
“另,寡人調撥的秦墨子弟,己在那裡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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