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黃泉渡口,渾濁的河水拍打著朽木搭建的簡易碼頭。
蘇昌河臉上慣常的散漫笑容收斂了,沉聲喝道:
“鬼差何在?”
話音落處,河水無風自動,幾道穿著暗紅色面色蒼白如紙的身影無聲無息地現身。
上了擺渡船,時苒看向那紅衣女子,那女子朝時苒一笑:“姑娘為何瞧我?”
時苒摸了摸下巴:“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那女子一笑,隨即還了張冷臉:“這樣呢?”
時苒眼睛一亮,大讚:“厲害啊。”
那女子又換了張男人的臉,說話聲音也成了粗獷的男音。
“這樣呢?”
“妙啊,妙啊。”
蘇昌河察覺到了她的興趣,側頭低聲道:“感興趣?等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都處理乾淨,暗河裡這些偏門手藝,你想學什麼就學什麼,我找人教你。”
說罷,他看向這人:“你叫什麼?”
“奴家紅纓。”
河水無聲,只有船篙入水的輕響,氣氛詭譎而壓抑。
不多時,船靠岸。
霧氣略散,露出前方一座孤零零矗立在荒灘上的三層木樓,牌匾歪斜,上書西個褪色的大字,黃泉當鋪。
樓前掛著兩盞慘白的燈籠,在風中微微晃動,映得門楣上的雕花鬼面猙獰扭曲。
推門而入,大堂空曠,只有幾排高大的木架,上面零星擺著些蒙塵的物件。
正對門的櫃檯後,一個身形佝僂穿著灰布長衫的老者正低頭噼裡啪啦地打著算盤,對進來的三人恍若未聞。
更引人注目的是,大堂角落裡,竟有兩個穿著慘白喪服臉上塗著厚厚白粉做著詭異僵首動作的人影。
蘇昌河一見這情景,沒忍住,笑了出來,搖搖頭,語氣滿是嘲諷
“一個是執傘傀,一個是送葬師,竟有人在我們面前裝神弄鬼,實在是有趣,有趣。”
櫃檯後的王掌櫃依舊沒抬頭,算盤打得飛快,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賬目世界裡。
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毫無預兆地暴起,抓起手邊的紫檀木算盤,狠狠摜在地上。
“吵死了,沒看見老子在算賬嗎?”
“把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拖出去,剁了餵魚。”
他吼得兇狠,眼神卻自始至終,有意無意地避開了剛剛進門的蘇昌河與蘇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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