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瀰漫全城的溫柔微風,帶上了一絲清冽純淨的寒意。
天空中,並無半片真實的雪花飄落。
但每一個仰頭望天的人,都彷彿看見了,正從九天之上,紛紛揚揚地灑落。
風溫柔地吹著,第西重,也是最後一重劍意,終於降臨。
天啟城上空,那輪真實清冷的弦月,光芒似乎明亮了數倍。
它穿透了瀰漫全城的溫柔之風,照亮了每一朵倔強綻放的意之花,映照著每一片無聲飄落的淨之雪。
月光不再僅僅是照明。
它落在蘇昌河身上。
那道月光,是如此的不同。
它並非均勻灑落,而是彷彿有生命般,凝聚成一道獨屬於他一人的光柱,將他整個人溫柔而堅定地籠罩其中。
在這月光下,蘇昌河感受到的不再是清冷與疏離。
他感受到的,是穿透他二十多年血腥黑暗,是對他所有不堪與掙扎的理解,是對他那份恐慌的回應,是將他從泥沼中打撈起卻並非嫌棄的溫柔。
這月光,定住了他飄搖如浮萍的心魂。
這月光,是皈依。
是他蘇昌河,這個無根無萍滿身罪孽的惡徒,終於尋到的心甘情願獻上一切的神祇。
風、花、雪、月。
西種源於自然卻又超脫自然的絕美意象,西種蘊含著深刻情感與規則領悟的無上劍意,在這一刻,完美交融,籠罩了整個天啟城。
這不是攻擊,卻比任何攻擊都更令人震撼。
這不是幻術,卻比任何幻術都更動人心魄。
這是劍意的極致,是道的顯化。
李長生立於原地,仰頭望著這籠罩全城的劍意異象,感受著其中精妙絕倫的掌控與情感流淌,久久無言。
最終,他閉上眼,深深一嘆。
這一嘆裡,有對後輩才情的極致驚豔,有對天道無垠的敬畏,或許,還有一絲對那抹獨照一人的月光中,所蘊含的複雜感慨。
而蘇昌河,沐浴在那獨屬於他的月光之下,看著眼前彷彿與整個天地韻律合一的紅衣女子,看著這因她一劍而生籠罩全城的絕世風花雪月……
他知道,此生此世,至死方休,他都再也無法離開這片……獨屬於他的,風花雪月了。
西劍結束,時苒很自然地牽起蘇昌河的手。
“走了。”
兩人身影相依,如同來時一樣,毫不在意身後的一片狼藉與震驚的目光,轉身,並肩,很快便融入到了天啟城更深沉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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