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鐵離體的瞬間,周圍的奇花異草也彷彿被抽走了支撐,紛紛蔫敗。
蒔花女更是慘叫一聲,身形搖晃,妖力大損,七彩霓裳都黯淡了幾分。
她捂著心口,難以置信地看著時苒手中那塊陰鐵,又看看枯萎的牡丹,眼中閃過痛惜茫然,最終化為深深的恐懼。
“草木成精,本就劫難重重,修行不易,你借陰鐵與冥界之力催生奇花,提升修為,本已是取巧,更不該縱容這些異化花草,暗中吸食誤入者的精魄元氣,今日若非我取走陰鐵,斷了根源,他日必遭天譴,魂飛魄散。”
蒔花女聞言,臉上血色盡褪。
她掙扎著站穩,朝著時苒盈盈一拜,聲音帶著顫抖與哀求:“仙師明鑑,小妖……小妖也是一時貪念,被這陰鐵之力迷惑,求上仙饒我一命,小妖願散去修為,重歸山林,再不敢為惡。”
時苒看著她,這花妖身上雖尚未到業力纏身的地步。
陰鐵離體,異化之源已斷,修為大損,難再興風作浪。
“這塊陰鐵,你從何處得來,又是如何學會操控其中陰氣?”
蒔花女不敢隱瞞:“約是八十年前,小妖初開靈智不久,在此地深處一條地縫中偶然拾得。”
“那地縫時有陰冷氣息溢位,小妖靠近,便覺這鐵塊與之呼應,後來摸索多年,才勉強能引動其中一絲陰氣,灌注於花草之中,使它們產生異變。”
“那地縫在何處,除了陰氣,可還有其他異狀?”
“就在這百花塢最深處,一處乾涸的舊井之下,異狀……”蒔花女仔細回想,臉上露出些許懼色。
“有時夜深,能聽到井中傳來模糊的哭泣與鎖鏈拖曳之聲,偶爾井口會有虛幻的影子飄出,但很快又縮回去,小妖不敢靠近,只敢在外圍借用逸散出的氣息。”
“近些年,那地縫的氣息,是否有所變化?”
“有。”蒔花女肯定道。
“大約從十年前開始,溢位的陰氣越發濃郁精純,小妖操控陰鐵培育花草,也變得比以前容易許多,但花草異化的程度和速度也更快。”
時苒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冥界裂縫的破損在加劇,逸散出的能量越來越強,也越來越紊亂。
“近日,可有修士暗中探查此地?”
蒔花女遲疑了一下,低聲道:“有,約半月前,曾有幾個氣息隱蔽的修士,在百花塢外圍窺探過,似乎對那舊井很感興趣,但並未深入。”
時苒點了點頭。
“今日之事,不得對外洩露半分,日後吟詩作對也好,還是潛行修煉也罷,多留意自身業力,莫要業障罪孽纏身,此乃陰氣修煉之法,好生參悟,若覺外界不妥,可去歸墟宗。”
花妖有些顫抖的問:“先生可是歸墟宗弟子?”
時苒笑了笑:“是宗主。”
時苒留下這句話,不再看那惶恐伏地的花妖,身形一晃,便如來時一般,消失在重重花木之間。
百花塢深處,只餘一地殘花,一個心有餘悸的花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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