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夷陵的溼冷像能鑽進骨頭縫裡。
時苒修為精進,周身氣機圓融,早已寒暑不侵。
魏無羨練氣入了門,體內有股陰涼的能量流轉,對寒冷的抵抗力也強了不少,頂多是在院子裡練劍時,撥出的氣凝成白霧。
時苒坐在正屋簷下,手裡的萬魂幡已經大變樣。
旗面成了深邃的玄黑色,隱隱有暗銀色的細紋流淌,中心那塊焦黑木頭完全融入旗面,只在特定光線下能看到繁複的天然紋路。
旗杆依舊是那根兇獸腿骨,但溫潤如墨玉,觸手生涼,卻又與她氣息相連。
她元嬰圓滿,已是此界修為上限。
再往上,要麼破碎虛空,要麼就得完成她的任務。
該動身了。
“收拾東西,明天出發。”
晚飯時,時苒對正在努力把一塊燒得恰到好處的排骨夾到她碗裡的魏無羨說道。
“出發?我們去哪兒?”
“岐山溫氏。”
魏無羨眼睛一下子亮了:“溫氏,那個最厲害的仙門,我們去幹嘛?”
他如今對仙門百家有了認知,知道岐山溫氏如今風頭最盛。
時苒瞥他一眼:“去找點東西。”
“你要跟我去,但一切聽我指揮,我讓你往東,你不準往西,我讓你跑,你要頭都不回地跑,不準逞強,不準多問,做不到,就留在這裡看家。”
魏無羨立刻挺直腰板,舉起三根手指:“我發誓,姐姐說什麼我聽什麼,讓我跑我絕對比兔子還快。”
時苒對他的保證持保留態度,但這半年多的相處,魏無羨雖然跳脫,大事上卻還算聽話。
帶他出去見見世面,歷練一下,也好。
第二天一早,兩人輕裝簡行離開夷陵。
走了兩日,進入溫氏地界。
這裡山勢漸陡,林木卻顯得有些頹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燥熱與陰冷交織的怪異感覺。
路上的行人稀少,即便有,也多是行色匆匆,面帶憂懼。
這日傍晚,他們路過一個荒廢的山神廟。
廟宇破敗,神像倒塌了一半。
卻見一個穿著破舊單衣頭髮花白凌亂的老頭,正顫巍巍地提著一個髒兮兮的木桶,將裡面汙穢不堪的東西,用力潑在那殘存的神像。
“呸,狗屁的仙門,狗屁的仙人,護的什麼蒼生,殺的什麼邪祟,老子兒子……老子兒子就是被你們這些眼高於頂的修士誤殺的,連個說法都沒有,畜生,都是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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