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封不知真假的手令,就像一塊燙手的山芋,也像一根可能的救命稻草。
“陸縣丞,謝少師的手令,非同小可,只是單憑這些,恐怕難以取信於人,況且,凌川之事,錯綜複雜,本官職責在於防務,地方刑名錢穀,不便過多插手。”
時苒早就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不慌不忙,臉上露出苦笑。
“總兵大人所慮極是,下官人微言輕,本也不願蹚這渾水,只是……謝少師既有所命,下官不敢不從,況且……”
“軍餉之事,拖得越久,變數越大,凌川若真有人裡通外合,倒賣禁物,甚至涉及邊關軍需,一旦事發,可是滔天大禍,到時,大人您駐守此地,能完全脫得了干係嗎?”
“謝少師可是今上太子時的老師,深受當今信重,他的意思,自然是今上的意思。”
“下官不才,隱約收到風聲,此事和通州有關?”
陸繼宗心下一驚,通州,那是燕家軍駐兵之地。
通州要進關內,必須經過凌川。
如果和燕家軍扯上關係,這般小心謹慎,倒也說得過去。
時苒見人表情鬆動,循循善誘:“謝少師既然關注此地,想必已有計較,大人此時若助一臂之力,亦是自保,更是為手下弟兄們謀一條活路啊。”
“事成之後,謝少師在聖上面前美言幾句,軍餉豈是問題,大人您的忠勤,也自有上達天聽之日。”
時苒臉不紅心不跳,借勢這東西,她玩的又不是第一次。
而且她身份有,偽造的文書和信足夠以假亂真,一般人誰會想到會有奸人在此事上作梗。
到時候控制住凌川,人已經上了她的船,多給實打實的好處……
陳繼宗臉色變幻不定,良久,他長嘆一聲。
“陸縣丞,你想讓本官如何配合?”
“不敢勞動總兵大人大駕,只需近期請大人行個方便。”
陳繼宗聽罷,沉吟片刻。
這就是裝聾作啞,不算太過分。
“你好自為之吧。”陳繼宗揮揮手,端起了茶杯,送客之意明顯。
京城,謝府。
書房內,劍書低聲稟報:“先生,凌川那邊最近倒是安靜,就是前幾日有風聲說,西邊官道上一支商隊好像遇到了點麻煩,貨被截了,但也沒鬧大,許是尋常山匪,或是黑吃黑。”
謝危正在臨帖,聞言筆尖一頓,一滴墨洇在宣紙上。
他放下筆,拿起旁邊溫熱的帕子擦了擦手。
“商隊被截?哪家的商隊?運的什麼?”
“好像是往雲城去的,運的藥材皮貨,具體哪家,還不清楚。”劍書回道。
“藥材皮貨……凌川那邊,快下第一場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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