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這一句話,魏無羨就委屈的告狀。
“姐姐,外面金家牽頭,聯合了仙門百家,正在集結,討伐我們修煉邪法,煉製魔器,意圖滅世,還把幾個小宗門的滅門慘案栽到我們頭上。”
“歸墟宗五城的百姓,因為那些謠言,怕我們怕得厲害,好多人都搬走了,留下的,看我們的眼神也……”
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難以掩飾的落寞和不解。
歸墟宗為那些城鎮付出了多少心血,可如今,只因為幾句謠言,那些曾經的感激就變成了恐懼和疏離。
時苒走到主位坐下,等魏無羨說完,她才朝人安撫道:
“阿羨,歸墟宗護的,是眾生的生,而不是尋求認同的同。”
魏無羨怔住。
“眾生相,本就紛繁複雜,有因你庇護而感恩的,自然也有因矇昧無知或因他人挑唆而恐懼怨恨的,這才是眾生。”
時苒繼續道:“歸墟宗要做的,不是求誰的感恩戴德,也不是非要誰的理解認同,我們只是在這裡,給了那些願意抓住機會的人——無論人、妖、鬼、怪,一條或許能活下去,或許能活得更好的路。”
“他們抓住了,是他們的機緣。”
她看著魏無羨有些迷茫的眼睛,輕輕笑了笑:“覺得委屈?覺得不值?那是因為你將自己放在了施恩者的位置,期待回報。”
“可我最初,只是為了給像你、像薛洋、像趙鐵骨他們這樣的人,一個能站著活下去的地方。”
“至於後來建立城鎮、接納流民,不過是順勢而為,而非目的本身。”
魏無羨沉默了很久,忽然抬起頭,問了一個極其刁鑽的問題。
“姐姐,如果我們給了路,他們卻用這條路來害我們呢?”
“就像那些聽了謠言就怨恨我們的百姓,如果將來他們在仙門攻打時,反過來捅我們一刀呢?我們還要護著這樣的眾生嗎?”
“這難道不是傻嗎?”
時苒沒有立刻回答。
她望向殿外蒼茫的天空,眼神變得有些悠遠,彷彿在回憶什麼。
良久,她搖了搖頭。
“用慈悲看世間,眾生皆苦,全是可憐人。”
“用因果看世間,萬般皆業,無一可憐人。”
“這兩者之間,該如何看,如何想,如何做……我也不知道。”
“我,也在摸索。”
魏無羨愕然:“姐姐你這麼厲害,也摸索不出來嗎?”
“厲害?”
時苒失笑,那笑容裡有些自嘲,有些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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