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孑然一身,是字面意思,沒有師父管著,沒有門派拘著,天大地大,任我逍遙,沒有賣慘的意思。”
李相夷被她直白的反問弄得有些尷尬,臉上微熱,強自鎮定道:
“我只是覺得,你一個女子,獨自在江湖行走,想必不易。”
“女子怎麼了?”時苒重新靠回椅背,夾了一筷子晶瑩剔透的蝦仁。
“江湖論的是武功高低,是拳頭硬不硬,是腦子清不清楚,跟是男是女有什麼關係?”
“你覺得我不易,可我覺得快活得很。”
“想喝酒就喝酒,累了就找個地方曬太陽睡大覺。”
“你說得對。”
半晌,李相夷笑了起來,那笑容明朗,驅散了方才那點尷尬。
“來,喝酒,不說這些了,說說你,除了打架喝酒學千術,還喜歡什麼?”
“多了去了。”時苒見他恢復如常,也笑了,與他碰杯。
“聽說書,看雜耍,嘗各地美食,研究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說說你吧,平日裡都做些什麼?”
“我也喜歡喝酒,喜歡跟朋友切磋,喜歡騎著我的寶馬,喜歡……嗯,喜歡看熱鬧。”
說到最後,他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看熱鬧?”時苒樂了,“這愛好不錯。”
兩人就著美酒佳餚,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
李相夷說起自己十五歲初出茅廬便連挑七位高手,說起與師兄單孤刀,說起江湖上遇到的奇聞異事。
他神采飛揚,言辭間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與自信,那種鮮衣怒馬桀驁不馴的少年意氣,展現得淋漓盡致。
湖光山色,酒香氤氳。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給室內的一切都塗上了一層溫暖的橘色。
李相夷看著對面言笑晏晏的女子,心中那份好奇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濃。
高深莫測的劍客,促狹愛玩的姑娘,見識廣博的旅人,甚至帶著點痞氣的江湖客……
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她?
或許,都是。
酒意微醺,氣氛正好。
李相夷想,這朋友,交得值。
酒足飯飽,兩人並肩走出醉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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