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一片欣欣向榮,李相夷每日忙碌,卻覺前所未有的充實,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或看到師兄單孤刀獨自對月飲酒、眉間隱有鬱色時,會想起時苒那些關於人心易變的提醒。
但他看著師兄為四顧門殫精竭慮,只覺是自己多心,阿苒或許只是江湖經驗之談。
這一日,四顧門籌建已近尾聲,不日將正式舉行開派大典。
李相夷與單孤刀在新建的議事廳內最後核對賓客名單與典禮儀程。
“相夷。”
單孤刀放下名冊,看著眼前神采飛揚如旭日初昇般的師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四顧門能有今日,全賴你之威望與劍法,師兄替你高興。”
李相夷朗笑:“師兄說哪裡話,若無師兄裡外操持,相夷一人焉能成事,四顧門是我們的。”
他想起什麼,眼中光華更盛,“師兄,待大典之後,諸事穩定,我想南下一趟,阿苒她宗門初立,我想去看看,也帶她來見見你和師父師孃。”
單孤刀聞言,臉上笑容不變,點頭道:“自然應該,那位時姑娘,讓你如此掛心,必是奇女子,師兄也想見見。”
“只是不知,時姑娘宗門立於何處,名稱為何,他日也好互通聲氣。”
李相夷不疑有他,欣然答道:“離小青峰快馬不過三日路程,霧川渡,拂曉宗。”
“拂曉宗……好名字。”單孤刀低聲重複了一遍,眼中神色莫辨。
窗外,夕陽正好,將四顧門嶄新的屋宇染成一片輝煌的金紅色。
少年門主意氣風發,憧憬著與心上人的重逢,以及四顧門光明的未來。
南北兩處,新的宗門都在孕育生長。
一個在明,萬眾矚目。
一個不顯山不露水。
時苒買下山谷後,並未大張旗鼓。
她畫了圖紙,先是請了附近州縣最有名的營造匠人前來。
主殿、傳功堂、藏書閣、弟子居所、藥圃、演武場、甚至考慮了未來的擴充套件區域,格局開闊,暗合風水,又兼具實用與防禦。
圖紙一齣,連經驗豐富的老匠人也嘖嘖稱奇,直言從未見過如此精妙又大氣的設計。
只是這規模,所需木石磚瓦人工錢糧皆是天文數字。
沒個一年半載,絕難完工。
時苒神色不變,只將一匣子黃澄澄的金錠推了過去。
“錢不是問題,材料務必用最好的,工錢按市價雙倍給付,但要快,要穩,要隱秘,我不希望有太多無關人等知曉此地正在興建什麼。”
匠人捧著金錠,手都有些抖,連連保證必定盡心盡力。
很快,第一批工匠與材料便陸續進場,沉寂的山谷開始響起叮叮噹噹的勞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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