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沈諾這樣的劍客而言,李相夷這三個字,早已不僅僅是高手或門主,更是快意恩仇,是他曾經仰望甚至追尋過的目標。
哪怕如今經脈受損改投他門,驟然見到這位活生生的傳說的人,也是格外激動。
李相夷卻全然沒注意到沈諾灼熱的目光,他滿心滿眼只有時苒。
足尖輕點,身形如一片紅雲飄落,穩穩停在時苒面前。
時苒抬眸,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髮梢微亂,紅衣下襬沾了些塵土,但精神極好。
“李大門主駕臨我這山野小宗,真是蓬蓽生輝,看把我這門下弟子激動的,劍都忘了怎麼擺了。”
她說著,還故意朝沈諾那邊抬了抬下巴。
李相夷這才看去,他雖不認識沈諾,但看其年紀和方才練劍的架勢,立刻明白了身份。
他揚起笑,衝著沈諾點了點頭:“你便是沈諾吧,阿苒提起過你,說你心志堅韌,是可造之材。”
被天下第一點名誇獎,沈諾只覺得一股熱血衝上頭頂。
“李門主謬讚,不敢當。”
林澗和荊渺也早已圍了過來,好奇又興奮地看著這位傳說中的紅衣少年。
耀眼如旭日的少年,和宗主站在一起時,簡直像畫裡走出來的人。
李相夷一一打過招呼,目光卻很快又黏回了時苒身上,在看見那幾間茅草屋,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的阿苒,開山立派,手握神兵,能贈出那樣的絕世寶劍,自己卻住著茅草屋,在這荒山野嶺辛苦操持。
她從前定是吃過很多苦,才養成了這般不在意身外之物,萬事靠自己的性子。
一想到她可能經歷過的孤苦與艱難,李相夷就覺得心口像被針紮了一下,又酸又疼。
“阿苒,你就住這兒,這屋子太簡陋了,宗門建設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你也不必如此苛待自己,我四顧門還有些餘財,不如……”
“打住。”時苒抬手,止住了他後面的話。
她臉上沒什麼感動神色,反而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你腦子裡又在編什麼苦情戲碼,茅草屋怎麼了,遮風擋雨,清靜自在,我樂意住便住了,銀錢我也有的是,蓋房子是慢工出細活,急不來。”
“還是說,李大門主錦衣玉食慣了,瞧不上我這寒酸地方,住不慣?”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心疼你。”
“心疼什麼,住茅屋?”時苒挑眉,似笑非笑地追問。
李相夷看著她戲謔的眼睛,覺得自己的心疼有些多餘。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訕訕:“沒什麼,你高興就好。”
時苒哪能看不出李相夷那點寫在臉上的心疼和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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