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捆了,直接去找你師父師母,當年收養你們,必然知道一些內情,由他們告訴你真相,比你在這裡胡思亂想,或者直接去跟單孤刀撕破臉要穩妥得多。”
“可我……”李相夷內心掙扎。
時苒看出他的猶豫,嘆了口氣。
“李相夷,這不是比武論劍,講什麼公平道義,這是生死局,是你死我活的陰謀,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你下不了手,我來。”
她話音剛落,身形便從李相夷面前消失。
“在這裡等我,看好馬車和人。”
李相夷伸手想攔,卻只觸到微風。
他站在原地,看著時苒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後的馬車,拳頭緊緊攥起。
最終,他還是依言守在了馬車旁,只是眼神複雜地望著四顧門內院的方向。
心中最後一點僥倖,隨著夜風一點點消散。
單孤刀正在房中踱步,眉頭緊鎖。
他派去拂曉宗查探的人遲遲沒有訊息傳回,李相夷回來後態度也有些微妙,這讓他心下越發不安。
他決定明天一早就再去試探一下李相夷,務必套出寶物下落。
就在他準備熄燈就寢時,窗戶無聲無息地開了一條縫,幾乎融入夜色的影子飄了進來。
單孤刀到底是高手,立刻警覺,猛地回頭:“誰?”
他只看到一雙在黑暗中依然清亮冷靜的眼睛,然後後頸一痛,眼前徹底黑了下去,軟軟倒地。
時苒利落地將他捆好,餵了藥,又搜了一遍身,找出幾件可疑的信物和一個小巧的萬聖道令牌,一併收走。
然後像扛麻袋一樣將人扛起,悄無聲息地翻出院子,回到後巷馬車旁。
李相夷看著被時苒扔進馬車的單孤刀,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迷茫和脆弱已被一種沉冷取代。
“走吧。”他跳上馬車,接過時苒手中的韁繩,“去雲隱山,找師父師孃。”
時苒坐到他身邊,沒有多說,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江湖夜雨,前路未明。
但有些膿瘡,必須挑破,有些恩怨,必須了斷。
秋日的官道兩旁,草木已見枯黃,天高雲淡,風聲颯颯。
李相夷目視前方,聲音有些乾澀。
“我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時苒側頭看了他一眼,少年人緊抿著唇,那雙總是神采飛揚的眸子此刻望著前方虛空,裡面盛滿了迷茫和掙扎。
“我知道,換作是我,或許也難以立刻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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