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木山看著眼前狀若瘋狂的單孤刀,像是終於要親手剝開一個潰爛多年的膿瘡。
“夠了,單孤刀,你且聽清楚——你,並非南胤皇室血脈。”
這句話像一道冰水,兜頭澆下。
單孤刀所有的嘶吼,都瞬間凍結在臉上。
他瞪大眼睛,眼球幾乎要凸出來,死死盯著漆木山,嘴唇哆嗦著:
“不可能,你胡說,師父,你為了李相夷,連這種謊都編得出來。”
漆木山沒有理會他,他的目光越過單孤刀,彷彿回到了許多年前,聲音蒼涼而緩慢。
“當年,李家遭遇橫禍,我趕到時,在乞丐堆裡你們。”
他看向李相夷,眼中痛色更深:“相宜的哥哥相顯,已經不在了,他給你一塊玉佩,讓你照顧相夷,你當時手腕受傷,高燒不退,和相夷一樣,把那段事都忘了。”
漆木山繼續道:“我心下不忍,便將你也帶了回來,悉心教導。”
“相夷那時太小,只模糊記得有個哥哥,卻記不清面目。”
岑婆在一旁,已是淚流滿面,接著丈夫的話說道:
“相夷醒來後,莫名地依賴你,總是跟著你,喊你哥哥……我們見他那般情狀,不忍立刻說破他親兄長已逝的慘事,又見你二人相依,便想著或許這是天意,讓你們彼此做個伴也好。”
“誰知,竟然讓你記恨至此。”
單孤刀愣住了,他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那玉佩是我的,我就是南胤後裔……”
“那玉佩,不是你的。”漆木山打斷他,再無絲毫猶豫。
“那玉佩,是相顯的,是李家留給長子相顯的信物。”
“南胤舊臣要找的,是玉佩真正的主人,是李相顯,或者他血脈相連的弟弟。”
“他們看到了玉佩,看到了年紀相仿的你,便先入為主,認定是你。”
“不——!!!”
單孤刀發出一聲淒厲嚎叫,猛地掙扎起來,捆縛的繩索深深勒進皮肉。
他目眥欲裂,眼球上血絲密佈,死死瞪著漆木山,又猛地扭頭看向沉李相夷,眼神里充滿了滔天的怨恨,難以置信的荒謬,以及徹底崩塌的瘋狂。
“不可能……這不可能,我是南胤皇子,我才是,玉佩是我的!是我的!!!”
他嘶吼著,支撐他多年讓他覺得終於可以凌駕於李相夷之上,原來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誤會。
這種真相,比殺了他,更讓他難以承受。
“不——!!!”
單孤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軟在地,瞪大著空洞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地面某處,嘴唇無聲地翕動,反覆呢喃著“我的……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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