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內,喜慶的氣氛蕩然無存。
水神洛霖手中的琉璃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臉色慘白如紙,身形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風神臨秀默默扶住他,眼中亦有複雜難明的哀色。
清晨起身的農夫,扛著鋤頭走向田埂。
那昨日還頂著嫩黃小花的麥穗,此刻光禿禿的,小花不見了,連那點孕育著未來的細微凸起都乾癟了下去。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沒睡醒,又踉蹌著跑向旁邊的豆田、油菜地……一樣,全一樣!
所有正在開花或即將開花的莊稼,那些承載著一家老小全年希望的小小花朵。
一夜之間,像是被無形的寒霜打過,蔫了,敗了,沒了。
“花呢,俺地裡的花呢?”
老農茫然地站在田埂上,對著空蕩蕩的作物喃喃自語,佈滿溝壑的臉上寫滿了不解。
他聽不懂什麼花神仙逝,不明白萬豔同悲,只知道,沒了花,就沒有果,沒有果,秋天拿什麼交租交稅?冬天一家人吃什麼?
鎮上的花匠對著滿園一夜凋零的牡丹、月季、蘭花,捶胸頓足,嚎啕大哭。
這不只是心血,更是全家賴以生存的活計。
買花的客人站在門外,看著昨日還嬌豔欲滴今日卻只剩枯枝敗葉的園子,搖頭嘆息,轉身離去。
山野間的採藥人,揹著竹簍,尋遍常去的山頭,卻再也找不到一朵盛開的金銀花、蒲公英、甚至最常見的野菊花。
他蹲在溪邊,看著水裡自己愁苦的倒影,又望了望空蕩蕩的竹簍。
家裡等著賣藥錢抓藥的病弱老母的面容浮現在眼前,讓他忍不住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
人們互相詢問,議論紛紛,卻得不出答案。
有老人顫巍巍地說是老天爺發怒了,有婦人偷偷去廟裡燒香拜佛,祈求神明保佑。
“怎麼會這樣……今年難道要絕收?”
田裡的農人跪地痛哭,他們活了大幾十年,經歷過旱災、水災、蝗災,卻從未見過這般詭異恐怖的無花之災。
“王老漢家的媳婦快生了,可家裡只剩半袋陳米……”
“李鐵匠的娘病了,大夫開了藥方,裡面有幾味花類藥材,跑遍了全縣藥鋪都配不齊……”
“城裡的劉老爺開始囤糧了,關了好幾家鋪子,只留糧店,價錢翻了三倍還不止,這是要逼死咱們窮人啊。”
絕望的土壤中,滋生的不僅僅是哀嚎。
開始有老人帶領村民,用最原始的方式祭祀天地,磕頭祈求,哪怕額頭磕出血,也換不回一朵哪怕最微小的花兒綻放。
最後一道雷劫,已非雷霆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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