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手一份，連最小的孩子也不例外。
粥很稠，能立住筷子，米香撲鼻。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捧著屬於自己的那一碗，像是捧著稀世珍寶。
呼嚕呼嚕，急切卻又不捨得吃得太快，彷彿要將每一粒米的香甜都細細品嚐一番。
“甜……是甜的……”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吃著吃著，眼淚就大顆大顆掉進了碗裡。
“老婆子我一輩子，都沒吃過這麼白這麼甜的米，這怕是皇帝老爺吃的吧。”
不少人邊吃邊哽咽。
這一碗尋常的白米粥，於他們而言，不亞於久旱甘霖，是活下去的實實在在的希望。
等所有人都吃完，連碗底都舔得乾乾淨淨，時苒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都過來，我說幾句。”
人群慢慢聚攏，圍成半個圈，目光復雜地看著她。
有感激，有好奇，有期待，也有依舊藏得很深的懷疑。
時苒身姿挺拔，掃過每一張臉。
“我知道，你們走到今天這一步，攔路搶劫，藏身深山，不是你們天生就想當土匪，當流寇。”
“是水患毀了你們的家，是貪官汙吏盤剝得你們活不下去，是黑心的礦主把你們當牲口，是那些仗勢欺人的畜生，毀了你們的親人，斷了你們的生路。”
那些刻意壓抑的苦難和仇恨再次翻湧上來。
不少人紅了眼眶，攥緊了拳頭。
“朝廷不管你們，官府欺壓你們，豪強把你們當草芥。”
“他們躺在錦繡堆裡，吃著山珍海味，可曾看過你們一眼，可曾管過你們的死活？”
“沒有！”人群裡，不知是誰，帶著哭腔喊了一聲。
“對，沒有，因為你們的命，在他們眼裡，不值一提。”
“想想你們逃難時挨的餓，受的凍，想想你們在黑礦裡挨的鞭子，流的血，想想你們失去的親人。”
“看看你們現在住的地方，看看你們身上穿的衣服，看看你們身邊餓得皮包骨的孩子。”
“你們甘心嗎？”
“不甘心！”刀疤臉第一個嘶吼出來。
“不甘心！”瘦猴男人跟著喊。
“不甘心……”越來越多的人出聲，聲音從低微到匯聚成一股壓抑已久的悲憤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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