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燕家倒了,平南王趁機謀奪了大位,謝先生,你的血海深仇,要到何時才能報?嗯?”
“屆時,你只會和天教綁得更深,利益糾葛,根本斷不掉。”
“就算你算無遺策,籌謀再深,那又如何?你能確保棋子會一直聽你的?能確保皇帝永遠信你?能確保平南王也會這般信重你?能確保天教不反噬?”
“錯了,人,才是最大的變數。”
“你的局,看似精密,實則如履薄冰,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她頓了頓,看著謝危晦暗難明的臉色,語氣又緩了下來,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
“而我不同,我沒有所謂的家族牽絆,沒有與薛家、平南王、天教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舊仇新恨。”
“你的仇,和我要走的路,非但沒有衝突,反而可以相輔相成,若你我二人聯手……”
“我憑什麼信你?”謝危打斷她,聲音冷硬如鐵。
“我又憑什麼要和你合作,你有什麼資格,讓我謝危與你共謀?”
“因為,你沒得選。”
時苒失笑道:“你沒得選,你隱藏的身世,你入朝為官的真實目的,你與燕家的關係,你對平南王和天教的恨意,我都知道,這就夠了。”
“你在威脅我?”謝危的聲音很輕,卻蘊含著滔天的危險。
“威脅?”
時苒歪了歪頭,彷彿覺得這個詞很有趣。
“謝先生,我能躲過你府中層層護衛,進到你的書房密室,又能再一次避開他們,來到你的臥房,坐在你面前,這代表什麼,你看不懂麼?”
“論武,你不是我的對手,你府裡的好手,都不是。”
“論文,我自認不在你之下。”
“更何況,你的把柄,握在我手裡。”
“我能來你謝府,自然也能悄無聲息的去到那皇帝睡覺的龍榻。”
“大不了,我朝山裡一躲,佔山為王,可你呢,敢賭麼?”
謝危沉默,燭火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謝某此生,最恨,便是受人威脅。”
“巧了,”時苒輕輕鼓掌,眼神卻冰冷,“我也最恨被人拿捏,但我敢做這旁人不敢做,甚至不敢想之事,就從不怕千夫所指,口誅筆伐。”
“我知道,你謝危也不怕。”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依舊坐著的謝危,那股無形的威壓愈發沉重。
“但你怕燕家不得善終,怕你怕大仇不得報,怕自己多年隱忍籌謀最終一場空,怕死後無顏去見你那枉死的母親和三百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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