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是非多。
姜雪寧無意中聽到姚惜與旁人談論與刑部給事中張遮的議親,言語間滿是嫌棄與不甘,尤月更是陰惻惻地慫恿姚惜,讓她以張遮命硬克妻的流言為由毀約。
聽到有人如此糟踐張遮清譽,姜雪寧心頭火起。
想起前世那個清正卻不得善終的直臣,一時沒忍住,衝上去一把將尤月的腦袋按進了旁邊的養魚缸裡。
“再敢胡言亂語毀人清譽,下次淹的就不只是腦袋了。”
她冷冷丟下話,在一片驚呼中轉身離開,心緒卻久久難平。
張遮……那個她虧欠良多的人。
尤芳吟倒是沒讓她失望,悄悄出宮,按照她的吩咐,找到了那位陷入困境的絲商許文益,用姜雪寧給的私房錢,買下了他手裡所有滯銷的生絲。
姜雪寧記得,很快江南絲價就會大漲。
方妙鬼鬼祟祟來找她討教文試可能考什麼,姜雪寧正煩著,索性把自己打算亂寫一氣的心得分享了出去。
她瞎寫一通,最好交個白卷,畫只王八,總能被趕出去了吧?
文試那日,姜雪寧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拿到卷子便胡亂作答,詩詞歌賦信口胡謅,經義策論離題萬里,末了還在卷子角落,用墨筆畫了只伸脖瞪眼的王八。
然而放榜那日,她竟赫然在上等之列。
姜雪寧看著榜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圍伴讀們議論紛紛,話題不知怎的轉到了主考官謝危身上,言語間多是傾慕與敬畏。
姜雪寧咬了咬牙,尋了個機會,單獨求見謝危。
謝危在值房見她,室內瀰漫著淡淡的藥香和墨香。
他正批閱文書,頭也未抬。
“謝先生,學生入宮伴讀,聽說也有先生一份功勞?”
謝危筆下未停,只淡淡道:“寧二姑娘天資聰穎,入宮伴讀,是皇后與長公主的意思,謝某不過順水推舟。”
“順水推舟?”姜雪寧不信,“先生為何要推這一把?”
謝危終於放下筆,抬眸看她。
“為什麼?因為謝某覺得,寧二姑娘很有意思。”
“明明怕我怕得要死,卻偏要裝出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
“謝某很好奇,寧二姑娘身上,究竟藏著什麼秘密?所以,我順水推舟,留你在宮中。”
姜雪寧心臟狂跳,幾乎要衝出喉嚨。
“謝先生,你若是因為四年前的事,大可不必……”
就在這時,謝危臉色一變,面色冷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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