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你兒子的事,我也記著。”
她一個個叫出他們的名字,點出他們曾經的遭遇。
被點到的人無不震驚動容,繼而哭得更加厲害。
“好了,都別哭了,眼淚流夠了,就該往前看了。”
“以前的日子,過去了,從今天起,你們站在這裡,就是有了新的盼頭。”
時苒環視眾人,眼神堅定,“我保證,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這個冬天,除了把咱們的家園收拾得更妥當,為開春耕種做好準備,我還要做兩件事。”
“第一,我要教你們識字,不要求多,至少能認得自己的名字,能看懂最簡單的告示,能算清楚自己的工分和口糧,讀書識字,不是老爺少爺們的特權,咱們普通人學了,心裡亮堂,不容易被騙,以後的路,才能走得更寬。”
人群一陣細微的騷動,許多人臉上露出茫然又隱約期待的神色。
識字?
他們這些泥腿子、苦哈哈,也能學?
“第二,咱們現在是在山裡,看似安全,但誰也不能保證,永遠沒有麻煩找上門,居安思危,手裡有刀,心裡才不慌。”
“等房子這邊徹底收尾我要從你們當中,挑選五百個身體底子好,能吃苦聽指揮的好手,進行訓練。”
“但不是為了去搶去殺,是為了保護,保護咱們辛辛苦苦建起來的家園,保護咱們身邊的老人、女人和孩子,讓任何人都不敢輕易來欺負咱們。”
“願意參加的,明天一早,到谷中央空地集合,我要的,是能咬牙堅持的漢子,是敢為了身後家人拼命的人,男女都有。”
“訓練會很苦,但吃得會比別人好,裝備也會盡量給你們配齊,練好了,你們就是咱們這山谷裡,最硬的骨頭,最利的刀。”
篝火熊熊,飽腹的暖意,訴苦後的宣洩,以及對識字、保護家園這些新鮮又實在的承諾的憧憬。
時苒知道,第一步,穩了。
“俺……俺們真能行?”一個身材幹瘦臉頰凹陷的婦人怯生生地問,手緊緊攥著身邊半大孩子的肩膀。
“為什麼不行?”
“男人有力氣,女人就沒韌勁?男人能揮刀,女人就不能拉弓?我說了,在我這兒,只認能不能幹,肯不肯拼,不認是男是女。”
“往後,幹活按工分,訓練看成績,都一樣,誰要是覺得女人天生就該窩在灶臺邊躲在男人後頭,趁早把這念頭扔了,這世道,想活下去,活得有點人樣,就別把自己先看低了。”
她目光掃過人群裡幾個明顯不太服氣撇著嘴的漢子,停了停,冷聲道:“不服?覺得女人沒用,趁早自己找塊豆腐撞撞,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這話硬邦邦,砸得人一愣。
那幾個漢子臉色漲紅,想反駁,可看著時苒那張沒什麼表情卻透著狠勁的臉,又瞅了瞅周圍漸漸挺直腰板的婦人們,到底把話憋了回去。
陳伯抹了把臉,啞著嗓子喊:“時姑娘說得對,咱們都是死過幾回的人了,還講究那些個老黃曆,有力氣、肯幹的,就是好樣的,我老頭子雖說揮不動刀了,但給大夥兒看個東西、傳個話,還能行。”
“對!咱也能幹!”
“不就是吃苦嗎?以前餓肚子不比這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