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瓜之人,不得食其瓜;耕田之人,不得飽其腹;織布之人,不得暖其身。】
【此等朝廷,仁政何在?此等天子,良心何存?】
【今某起義,非為私利,非為權位,乃為天下蒼生請命。】
【檄文所至,望北離將士、朝臣、百姓知之,天命已改,人心已歸,蕭氏氣數已盡,雲隱當興。】
【順天者昌,逆天者亡。某恭候天下英雄,共襄盛舉,共創太平!】
【時苒謹告天下。】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蕭燮眼裡,他一把檄文撕成碎片,摔在地上,又踩了幾腳。
似乎還不解氣,又掀翻了旁邊的香爐,香灰漫天,嗆得幾個大臣直咳嗽。
“反了,都反了!”
“一個女人,一個江湖草莽,也敢寫檄文罵朕,她算什麼東西!”
他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走幾步,停下來喘口氣,又繼續走,胸口劇烈起伏著,那件龍袍被撐得鼓鼓囊囊,領口的盤扣都崩開了,他渾然不覺。
一個老臣顫顫巍巍地站出來,拱著手,聲音都在發抖:“陛下息怒,那江海不渡,不過是個江湖草莽,雲隱山看似聲勢浩大,實則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成不了氣候,陛下乃是天命所歸,何必與那等……”
話沒說完,蕭燮一腳踹了上去。
那老臣被踹得往後倒去,後腦勺磕在柱子上,悶哼一聲,捂著胸口癱在地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蕭燮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雙目赤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重騎兵!”
“兩千重騎兵,你告訴朕,哪個江湖草莽養得起兩千重騎兵,哪個烏合之眾拿得出兩千副鐵甲,哪個不成氣候的東西,能連下十幾座城,啊!”
“等她兵臨城下,重騎壓境,她把朕的天啟城都拿下了,叫不叫成氣候。”
“說話啊!”
“你們不是能說會道嗎?平時在朕面前,不是一個個都挺能說的嗎,怎麼,現在啞巴了,朕讓你們說話!”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調兵,傳朕旨意,調集所有人馬,朕要御駕親征,朕要親自砍下那個女人的腦袋,朕要……”他的話被一陣腳步聲打斷了。
蕭燮看著那個匆匆跑進來的太監,太監臉色慘白,跪在地上,聲音都在抖。
“陛、陛下……李、李祭酒……他闖進來了。”
李祭酒,李長生?那個多年不管事的老頭子,他來幹什麼。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遠處傳來一陣巨響,蕭燮帶著一群大臣衝出大殿,就看見宮門的方向,一片混亂。
守衛們東倒西歪,有人捂著胸口,有人趴在地上,有人連刀都拔不出來。
而那道宮門上,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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