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苒站在格爾木療養院對面的樹下,看著那棟灰白色的建築。
四層樓,窗戶全封死了,鐵欄杆焊得密不透風。
院牆上面還拉著鐵絲網,門口兩個值勤兵,拿著槍,站得筆直。
炁無聲無息將她包裹,沒有人能看見她,她就這麼進了那家療養院。
一樓大廳亮著慘白的日光燈,地面是灰白色水磨石,四個持槍計程車兵分散站著,兩個在門口,兩個在樓梯口。
時不時幾個穿白大褂的人匆匆走過,其中一個手裡端著鐵盤子,上面擱著針管和藥瓶。
時苒轉身往地下室走。
樓梯窄得很,只容一個人過,牆上的燈泡蒙了一層灰,光昏黃暗淡。
越往下走空氣越涼,帶著一股潮溼的鐵鏽味,混著消毒水的氣味,說不出的刺鼻。
下面是一條窄長的走廊,兩邊是水泥牆,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門口站著七八個人。
其中一張年輕的臉,不是張日山,還能是誰。
時苒從他面前走過去,張日山忽然皺了皺眉,環顧四周。
走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他瞇了瞇眼,又轉回去了。
時苒站在鐵門前。
穿牆比穿木門費勁一點,但也就那麼回事。
她走進去了,像是走進一攤濃稠的水裡,鐵門在她身體表面流過,然後她站在了門裡面。
這是一間很小的房間。
沒有窗戶,四面都是灰白色的水泥牆,天花板很低,讓人喘不過氣來。
地上焊著一張鐵床,床腿和地面之間是厚厚的焊疤,牆壁上伸出四根鐵鎖鏈,成人小腿那麼粗,末端是扣死的鐵環鐐銬,扣著一個人的手腕和腳腕。
床上的人太瘦了。
穿著病號服,領口敞開著,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針眼,有些地方連成了一片,皮肉幾乎要潰爛。
其實他的自愈能力很強,可後來,卻比普通人還差。
這裡的針眼,一個都沒好。
舊的還沒結痂,新的又紮上了。
日復一日,周復一週,月復一月。
自愈的速度跟不上破壞的速度,那些針眼就那樣留下了,像密密麻麻的釘子,釘在他的皮膚上,釘在他的血管上。
張起靈瘦的顴骨凸出來,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嘴唇乾裂發白,幾乎沒有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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