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桑城這幾日格外熱鬧,各種關於西南道變天的訊息滿天飛。
東歸酒肆卻依舊冷清,或者說,自從雲隱山那場茶會後,這城裡有點門路的人都謹慎了許多,連帶著酒肆生意也更清淡了。
百里東君沒精打采地擦著櫃檯,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惦記,被司空長風笑話了足足三天,直到那小子自己收拾包袱說要走,才消停。
“我說,人都走沒影了,魂兒還沒回來呢?”
司空長風臨走前,還不忘擠眉弄眼。
“那雲隱山的姑娘是好,可也得有命惦記不是,你看看現在西南道誰說了算,江海不渡,你惦記她手底下的人,小心被那位煞星教主知道了,給你……”
“滾蛋。”百里東君沒好氣地扔過去一個酒葫蘆,“路上喝,再囉嗦不給了。”
司空長風笑嘻嘻接住,掂了掂,正色道:“說真的,走了,這地兒水太深,你沒事也早點回幹東城吧,江湖沒你想的那麼好玩。”
說罷, 他擺擺手,揹著那杆槍,晃晃悠悠出了門。
百里東君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發了會兒呆。
江湖確實和他離家時想的不太一樣。
沒有鮮衣怒馬快意恩仇,多的是算計和身不由己。
他這樣稀裡糊塗撞進來,會不會也像顧洛離那樣,不知道哪天就悄無聲息地死了?
“臭小子,瞎琢磨什麼呢?”
百里東君一抬頭,眼睛亮了:“舅舅!”
溫壺酒還是那副不修邊幅的樣子,拎著個酒葫蘆,晃悠進來,一屁股坐在老位置上,自己拿過酒壺倒了一杯,一口悶了,咂咂嘴:“還是你這兒的酒夠味,外面那些,摻水摻得就跟喝水一樣。”
“你怎麼來了?”百里東君連忙湊過去。
“路過,聽說你小子在這兒開酒肆,順道看看死了沒。”
溫壺酒翻個白眼,又倒了一杯,“可以啊,沒死,還摻和進西南道這攤渾水裡去了?”
百里東君撓撓頭:“我就賣了幾壇酒。”
“賣酒賣到雲隱山去了?”溫壺酒嗤笑,“行,有本事,比你爹強,你爹年輕時可沒你這膽兒。”
百里東君嘿嘿笑,趕緊給舅舅滿上。
溫壺酒連喝三杯,才嘆了口氣:“這世道,真是說變就變,晏家一夜之間改姓了雲隱,誰能想到,最後吃了西南道最大一塊肉的,是個兩年前還名不見經傳的雲隱山。”
“北邊劍林要開了,名劍山莊魏長風主持,這次拿出了壓箱底的好東西,不少年輕人都往那兒趕,碰運氣,也見世面。”
“劍林?”百里東君眼睛動了動。
“怎麼,有興趣?”溫壺酒瞥他一眼,“反正你這酒肆也快關門大吉了,不如跟舅舅走一趟,見見世面。”
“什麼時候走?”
溫壺酒站起身,“明天一早出發,再磨蹭,好劍都讓人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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