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苒種了棵銀杏,一到秋天,金燦燦的葉子鋪了滿地。
花貓甩了甩尾巴跳下去,踩過一地的金黃,留下一串梅花似的爪印。
她披了件外衫走下去,時官背對著她站在灶前,穿著件家常的灰棉布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他正把煎好的雞蛋從鍋裡剷出來,煎蛋邊緣微微焦脆,中間是半凝固的溏心。
旁邊的小鍋裡熬了粥,米香混著紅棗的甜氣絲絲縷縷地浮上來。
砧板上切好的蔥花碧綠碧綠的,擱在小白碟裡,旁邊還有一碟切好的醬蘿蔔,一片一片碼得整整齊齊。
時苒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他就這麼背對著她,安安靜靜地忙活,背影寬闊而溫馴,肩線舒展得像一隻斂了翅膀的鶴。
四目相對的一瞬,那雙黑沉沉的眼裡什麼冷意都沒了,化成兩汪被日光曬透了的水,溫溫熱熱地朝她漫過來。
“醒了?”他把粥碗端到桌上,“去洗臉,馬上能吃了。”
時苒沒有動。她就那麼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時官被她看得耳根又開始發熱。
他把粥碗擺好,筷子擱齊,然後走過來。
走到她面前的時候他停住了,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吃飯。”
時苒終於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往下拉了一截,踮起腳在他唇角飛快地蹭了一下。
“好,吃飯。”
粥熬得恰到好處,米粒都化開了,稠稠糯糯地裹著紅棗的甜。
時官吃了一會兒忽然抬眼看她。
她正低頭喝粥,一縷頭髮從耳後滑下來垂在頰邊,被視窗的風輕輕撩動。
“怎麼了?”
他搖頭,垂下眼繼續喝粥。
飯後時苒去院子裡澆花。
那些她親手種下的秋菊開了滿滿一叢,金黃的、雪白的、淺紫的,擠擠挨挨地簇著,被水珠一濺更是鮮亮得晃眼。
時苒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擦刀,視線卻隔著半個院子看著她彎腰澆花。
澆完花,她把水壺擱在花壇邊上,走過去。
他挪了挪,兩個人擠在同一把藤椅裡。
花貓在腳邊打了個滾,肚皮朝天露出軟乎乎的淺色絨毛。
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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