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時苒正趴在張起靈腿上睡得迷迷糊糊。
張起靈一隻手輕輕地搭在她後背上沒有傷的地方,另一隻手虛虛地護著她的腦袋,怕車子顛簸撞到車窗玻璃。
“冬天不給穿厚衣裳,餓了自己跑山上去。”
“我頭一回見著她的時候,她就漫山遍野的撿吃的。”
吳邪覺得胸口悶得慌,總感覺這人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但他很快就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
他從來沒見過時苒,怎麼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念頭。
車到北京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解雨臣安排的醫院是燒傷科全國數一數二的,但再怎麼好的醫院,床位也緊張,解雨臣費了大力氣也只弄到了一個雙人病房。
另一個床位住的是一個做植皮修復的中年女人,對方看時苒被推進來的時候嚇了一跳,倒不是嫌惡,就是單純地被那張佈滿疤痕的臉和纏滿紗布的腦袋驚到了。
張秀蓮趕緊沖人家點了點頭,說了句不好意思,對方趕緊擺手說沒事沒事,扭頭就拉上了簾子。
入院第二天,安排了全面檢查。
從頭到腳,從裡到外,查了個徹底。
結果出來的時候,張秀蓮拿著那沓報告單,手在發抖。
吳邪和胖子站在她身後,張起靈靠在門框上,一言不發。
內臟受損,胰臟挫傷,是被反覆踢踹腹部造成的,損傷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不是最近這一頓打,是長年累月的暴力累積。
深二度燙傷,覆蓋後背上半部和後腦勺,燙傷面積不算大但深度深,清創困難。
右耳永久性失聰,不可逆。
嚴重營養不良,軟組織多處挫傷。
小腿和手腳水皰性凍傷,已經是二級凍傷,反覆凍傷導致了慢性血管損傷,再拖久一點,就是壞死截肢。
至於智力方面,大夫斟酌了一下措辭,說可能是先天性的發育遲緩,反應遲鈍,語言能力有限,但有自主思維,有情感感知能力,不是完全喪失認知能力的那種。
臉上的疤痕可以改善修復,但完全祛除不現實,畢竟是陳舊性疤痕,只能儘量淡化。
張起靈進病房,在時苒床邊坐了下來。
時苒正乖乖地趴在床上,看見他來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剛才……你不見了。”
“去問大夫了。”張起靈的聲音很輕,伸手幫她攏了攏被子。
時苒哦了一聲,歪著腦袋看他,看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來,抓住他的一根手指頭,攥在手心裡,像是這樣就能把他拴住似的。
“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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