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必客氣。”趙禎道，又問，“姑娘這是要去哪裡，可有什麼親人？”
林江月從懷裡摸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遞過來。
趙禎接過來展開，是一份戶籍文書，上面寫著林氏女，江月，年十七，父母雙亡，無兄弟姐妹。
底下還有里正的印戳，看日期是半個月前的。
“林江月。”趙禎念出這個名字，點了點頭，“好名字，你這是打算去何處？”
林江月指了指山上的方向，比劃了一個道觀的樣子，又指了指自己。
“姑娘是想上山做女冠？”
林江月點頭。
趙禎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她一個姑娘家，沒有父母兄弟，又不能說話，就算去道觀裡做了女冠，日子也不會好過。
更何況，她是他命定的女子，仙人親口說的。
“林姑娘。”趙禎把戶籍文書摺好，還給她，溫聲道，“在下家中還算殷實，若姑娘不嫌棄，不妨隨在下回府，府中不缺吃穿，姑娘也能有個安身之處。”
林江月愣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沒聽明白。
“在下不是壞人。”趙禎笑了笑，“姑娘若信不過我，可以先隨我下山，我讓人給姑娘安排住處，姑娘什麼時候想走，隨時可以走。”
林江月低下頭，想了好一會兒，最後抬起頭，衝著趙禎點了一下頭。
趙禎臉上露出笑容來。
“好，那便隨我下山吧。”
張茂則在旁邊從頭看到尾，心裡頭那個複雜就別提了。
官家這是怎麼了？
死了兒子傷心過度，跑到山上來撿了個啞女回去？
這要是傳出去，朝堂上那些言官不得把唾沫星子噴到官家臉上。
可他一個內侍，官家要做什麼，他只能伺候著，哪敢多嘴。
心裡再怎麼嘀咕，張茂則還是利索地吩咐侍衛收拾東西，又讓人去把馬車趕過來，自己則亦步亦趨地跟在趙禎身後，眼睛時刻盯著林江月，生怕這來歷不明的女子對官家不利。
回宮的路上，趙禎和林江月同乘一輛馬車。
林江月縮在角落裡，眼睛不敢到處看，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個受驚的兔子。
趙禎也不說話，只是偶爾看她一眼，目光溫和。
他在想仙人說的話——此女可為你誕下一子，是你命中唯一的男嗣。
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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