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剛過,盛府的燈火便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
昏黃的燭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青石板地面上,院子裡人影綽綽,只有萍姨娘那一聲高過一聲的痛呼穿透了整座院子。
盛弘坐在外間的太師椅上,面前的茶盞續了又空,空了又續,連他自己都數不清這是第幾盞了。
一聲格外尖銳的叫聲劃破了夜的沉寂,緊接著便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穩婆驚喜的喊聲。
盛弘猛地站起來,動作之快把身後的椅子都帶得晃了兩晃。
不一會兒,穩婆便抱著一個襁褓笑逐顏開地掀簾出來,那臉上的褶子都快笑成菊花了,一疊聲地報喜。
“恭喜老爺,賀喜老爺,萍姨娘生了個千金,老婆子我接生這麼多年,少說也接了幾百個孩子,就沒見過這麼好看的,您瞧瞧這小臉蛋,跟畫上畫的似的,白嫩嫩的,哪像尋常剛出生的孩子那般紅皮小猴模樣。”
盛弘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低頭往襁褓裡一看。
燭光下,那嬰兒果然不似尋常新生兒那般皺巴巴紅彤彤,反而通體白嫩,五官小巧精緻,皮膚細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他心下一喜,伸出手指想去摸摸那小臉,又怕自己手糙,只在襁褓邊上蹭了蹭,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王若弗也被丫鬟扶著過來看了一眼,她嘴上不說,心裡卻犯起了嘀咕。
這屋子裡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不是脂粉香,也不是薰香,她左右聞了聞,目光落在襁褓上,忍不住開口:“七姑娘是不是給這屋子薰香了,這屋子裡怎麼一股子香味,怪好聞的。”
她想了想,沒找到合適的詞,只覺得這香味清雅得很,不濃不淡,聞著讓人心神安定。
穩婆一聽這話,連忙解釋。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出來的時候就有這股香味了,我還當是抹了什麼香膏呢,問了萍姨娘身邊的人才知道不是,老婆子我見識淺,但聽老一輩的人說過,這天生的體香可是了不得的福分,怕是七姑娘自帶的好福氣呢。”
盛弘越聽越喜,雙手接過襁褓抱了會兒,嬰兒軟軟地窩在他臂彎裡,不哭不鬧,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睜得溜圓,眼珠子轉了轉,像是在打量這個陌生的世界。
盛弘被她這一看,心裡更軟了幾分,只覺得這孩子眼睛格外靈動,不似尋常新生兒那般懵懂無神。
他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名字,這孩子生得白淨,眉眼間隱隱透出幾分清麗,依稀能窺見日後的芙蓉面。
便道:“便叫蓉蘭吧,盛蓉蘭。”
襁褓裡的嬰兒,也就是剛從孃胎裡出來的蔡蓉蓉,看了她這位便宜爹一眼,然後不感興趣地閉上了眼睛。
說起來這次穿越也是夠折騰的,系統直接把她塞進了孃胎裡,從胚胎開始發育,在羊水裡泡了整整九個月。
雖然意識是清醒的,但成天窩在一個黑咕隆咚的水囊裡動彈不得,跟坐牢似的,簡直是穿越界最慘開局。
不過好處也不是沒有。
孃胎裡有先天之氣,她在被塞進來之前就服了系統商城裡的丹藥,藥力藉著先天之氣的滋養被激發到了極致,吸收得比平時多了一倍不止。
美顏丹、體香丸、名器丹,一樣不落地全灌了下去,要不是怕剛出生的孩子太過妖孽惹人起疑,膚如凝脂丹她也是想一併吃下去的。
蔡蓉蓉在心裡盤算著劇情。
按照時間線,明蘭出生了大半年,衛小娘現在應該還在盛府裡過著那被人拿捏的憋屈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