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開始旁聽朝政的第二個月,趙禎便讓他試著批閱一些不重要的奏摺。
準確地說,是請安問好的摺子。
這類摺子每天能從全國各地飛來幾十封,內容大同小異。
臣某恭請聖安,臣某遙祝官家萬福,臣某聽聞太子殿下聰慧過人不勝欣喜。
趙禎批這些摺子批了十幾年,早就批煩了,如今有了兒子,便試探著分了一小摞過去,說:“政兒不妨練練筆,看看地方官們都說了些什麼。”
嬴政接過來,沒說話,坐在自己的小案前,一份一份地翻。
批了半個月請安摺子,趙禎又把一些不太緊要的政務摺子分了過來。
某地修橋鋪路的進度、某州糧倉的存糧數目、某縣申請減免賦稅的呈文。
嬴政批得很認真,每一份都仔細看過,有疑問的就記下來,等趙禎下朝之後一條一條問清楚。
趙禎一開始還覺得小孩子不過是玩玩,後來發現兒子問的問題越來越刁。
“此縣去年已減免過賦稅,今年再減,是連年歉收還是知縣辦事不力。”
“糧倉存糧數目與戶部上月奏報不符,差額三百石,是損耗還是挪借。”
問得趙禎答不上來的時候,只好訕訕地說“朕回頭讓人查查”。
沒有人正式宣佈過太子開始參政,但御前的內侍們都是人精。
官家看太子批摺子的時候笑得那麼開心,太子批的摺子官家從來不駁回,那還不趕緊多送點過去?
嬴政用了三個月時間,從批請安摺子,到處理一些地方政務,再到旁聽三司議事。
滿朝文武看著那張小椅子上坐著的那個小人,表情各異。
有人覺得新鮮,有人覺得不妥,有人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怎麼跟太子殿下搞好關係了。
軍器庫的事,嬴政鋪墊了整整兩個月。
他沒有直接找趙禎要,那是蠢人的做法,趙禎雖然性子軟,但畢竟不是傻子,直接開口要兵權相關的東西,再寵他也得打個問號。
他的做法要迂迴得多。
先是找了幾個太學的學生,在國子監做了一篇文章,論的是“器械之利於戰守。”
文章引經據典,從《考工記》說到本朝的《武經總要》,洋洋灑灑三千字,核心觀點只有一個。
大宋的軍械製造效率太低,東西作坊的匠人管理混亂,軍器出庫入庫沒有統一標準,這是國防隱患。
文章寫得有理有據,在太學裡傳閱了好幾輪,最後被國子監祭酒呈到了御前。
趙禎看了文章,覺得有道理,但也沒太當回事。
又過了半個月,嬴政在東宮設了一次小型的兵器觀摩會。
他找來幾個從西北邊境退下來的老兵,在東宮後院的空地上演示了幾種常用兵器的使用方法和損耗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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