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藏長佑躬身領命,退了三步,轉身便出了殿。
李諒祚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又看了一眼殿外血色的殘陽,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趙政,你既然要玩命,那朕就陪你玩一場大的。”
半月後,金國會寧府。
完顏部的首領們圍坐在牙帳裡,上首坐著一個身形不算最高大卻極精悍的男人,眼窩深陷,目光如鷹,正是剛剛統一女真諸部的完顏阿骨打。
沒藏長佑已經被請下去休息了,帳中只剩完顏阿骨打和幾個親信。
“宋軍的火器當真那麼厲害?”一個年輕的首領問。
“奉聖州,三刻破城,遼國在奉聖州的守城,號稱銅牆鐵壁,宋軍能三刻轟塌,那咱們的部族城牆,能撐多久?”
眾人沉默,女真人的城牆比遼國矮得多,很多部族乾脆沒有城牆,只有木柵和土壘。
要是碰上那種能轟塌夯土城牆的怪物,木柵能頂什麼用?
“西夏人想跟咱們聯手,說是一起打宋。”
完顏阿骨打掃了一眼眾人,忽然笑了一下,“有意思,一個狼崽子,看見老虎在吃熊,就去找狐狸聯手,想趁老虎吃飽之前把老虎咬死,可狐狸憑什麼要陪狼崽子玩命?”
“首領的意思是,不答應?”
“答應。”完顏阿骨打的回答很乾脆,“但不必急著動手,宋軍的火器,咱們得先看看,怎麼造、怎麼破,西夏願意替咱們去試水,那再好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地圖上那個標著大宋字樣的廣袤疆域上,“這天下,不是隻有宋人會算計。”
汴京,東宮。
時苒把一份密報拍在了嬴政的案上:“西夏派了沒藏長佑去金國,想約著一起攻宋,完顏阿骨打那邊應了,不過態度曖昧得很,答應結盟,但沒說什麼時候動手,擺明了是想讓西夏先去當炮灰,自己蹲在後頭看戲。”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這個完顏阿骨打還挺會算賬,比李諒祚那個摔杯子的毛頭小子沉得住氣多了。”
嬴政拿起密報掃了一眼,面上沒什麼波動,顯然早就料到了這一步。
放下密報,他抬眼看向時苒,語氣如常:“預料之中,西夏怕我們,女真也怕我們,怕到極處,自然要聯手,你那邊佈置得如何了?”
“我就讓人秘密運往鄜延路和環慶路了,走的都是夜路,車轍印都用草墊子蓋了,沿途州縣無人知曉,現在那邊邊境的軍庫裡,至少囤著六十門銅炮和兩萬斤火藥彈,西夏軍隊不動則已,一旦敢越境,直接轟他孃的。”
嬴政與她對視了一眼,像在千山萬水之間點起了一盞盞烽火。
“李諒祚等不到金國出兵,他已經急了,一個急了的人,會犯錯。”
“所以什麼時候動手?”
“不等使臣返程,宗翰和衛昭各領一支偏師,從府州和環州兩路出塞,繞道夏州,直插鹽州,先不要攻興慶府,把橫山以北的產馬地和鹽州城拿下來,那是西夏的命根子,拿下鹽州,西夏的騎兵便要斷草料。”
時苒眼睛亮了,拍了下手:“好,斷了他的馬奶子,西夏最賴戰馬,沒了橫山以北的草場,他那鐵鷂子跑都跑不起來,宗翰那小子性子野,打這種深入突襲最合適,衛昭小心些,你讓他當副將壓著宗翰,別讓他腦子一熱直接往興慶府衝。”
嬴政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你倒是瞭解他們。”
“誰叫我們始皇陛下慧眼如炬,挖到了我這塊璞玉。”
嬴政失笑:“此戰若成,大宋北境三百年之患可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