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軍從會寧府傾巢而出,沿混同江南下,一路如入無人之境,連陷遼國上京臨潢府、中京大定府,兵鋒直逼遼國南京道的邊緣。
遼國腹背受敵,耶律洪基驚恐萬狀,匆匆帶著后妃宗室逃往南京,又派人向宋國求和,願意歸還燕雲故地,只求保住遼國宗廟。
求和書送到東京時,嬴政看都沒看完,只說:“打完了再談。”
遼國使臣跪在宮門前哭了一天一夜,最後被禮部的人半哄半拽地拉走了。
訊息傳回北境,宋軍士氣大振。
金國人那邊也收到了風聲,知道宋國不肯接受遼國求和,樂得在後面撿現成的。
可還沒等他們高興多久,宋軍已經像是一頭喂不飽的老虎,順勢把兵鋒又往北邊推了一大截,直逼居庸關。
前方的仗打得熱鬧,後方的安頓也沒閒著。
時苒定下了一條極簡短的規矩:凡新收復之州縣,駐軍不得擾民,官吏不得擅自加派,流民歸鄉者免三年賦稅。
她讓青鸞書院派出去的那些女學生全部深入新佔領的州縣做一件事,登記。
登記人口,登記土地,登記流民,登記當地百姓家裡有幾口人、幾畝地、幾頭牛、有沒有被戰火波及到。
尤其是注意被當地地主大族這些養起來沒有戶籍的家丁。
時苒也沒閒著,連下燕雲諸州之後,便將這些年陸陸續續填補修改的法令草案拿出來。
裡頭既有秦法中嚴明吏治重農抑商的部分,也有針對大宋當時各種積弊的改制。
比如清查天下田畝,比如限制印子錢,比如給軍功授爵,比如開放女子入學和科舉入仕的門檻。
現在只等燕雲十六州全部收復,嬴政繼承大統,便要正式頒行天下。
捷報像雪片似的飛回汴京,朝中的議論也一天一個樣。
頭兩個月還有人說太急了,說兩線作戰要出事。
又過了兩個月,說這話的人漸漸沒了聲。
現在再有人提起戰事,滿朝文武臉上都多了些敬畏和畏懼。
趙禎這幾個月卻過得很安靜。
他不再和兒子較勁,甚至連朝政也徹底不過問了,每天在福寧殿裡澆花、釣魚、逗鳥。
有一天傍晚,張茂則從外頭回來,猶豫了很久,才小聲說:“官家,遼國求和的使臣已經走了。”
趙禎正在給一盆蘭花澆水,聞言只是嗯了一聲,沒有追問。
他怎麼會不知道呢。
自己這個兒子,何止有秦皇之風,簡直是照著秦始皇的模子生的。
他心裡頭說不清是歡喜還是苦。
歡喜的是,大宋或許真能在這個兒子手裡重現太祖太宗的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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