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了幾分悵然:“七妹妹真是好福氣,那日在馬球會上,時監正分明也考較過我,我還以為……罷了,都是命。”
她說著,抬眼看姚依依,目光灼灼,“七妹妹,你能去少府監當值,姐姐真心替你高興,只是姐姐也想問問,時監正那邊可還需要人手?”
姚依依心道,果然。
她面上不動聲色,只是笑:“四姐姐這話問得我不知怎麼答,我不過是個剛被點去的小嘍囉,連衙門門朝哪兒開都還沒摸清呢,哪能知道時監正還需要什麼人。”
墨蘭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但很快又堆起來,試探道:“七妹妹別多心,姐姐沒別的意思,只是那日時監正給我出了一篇文章的題,我都寫好了,讓人送去了少府監,可後來一直沒信兒,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哪裡寫得不好。”
姚依依看著她,心裡暗暗嘆氣。
她其實挺理解墨蘭。
在這深宅大院裡,庶女想出頭,除了嫁人就是攀關係。
墨蘭有心氣,有才華,可惜家世和眼界都限制了她。
她想要一條更好的路,這沒錯。
可姚依依也不會傻到替她去當什麼傳話人。
時苒那人有多精明,她那天已經領教過了。
自己腳跟都沒站穩,犯不著為了墨蘭去消耗那點剛建立起來的老鄉情分。
“四姐姐的文章,時監正定然是看過的。”
姚依依溫聲道,“既是沒信兒,許是時機不合適。四姐姐這麼有才,往後總會有機會的,等我到了少府監,若真有機會,一定不會忘了姐姐。”
這話說得既客氣又周全,但細聽之下,其實什麼也沒答應。
墨蘭聰明,哪能聽不出這話裡的推脫。
她嘴角的笑僵了一下,很快便恢復了自然,又拉著姚依依說了幾句體己話,這才起身告辭。
臨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笑道:“那姐姐可就指著妹妹了。”
姚依依笑著揮了揮手,送走了她。
等墨蘭的身影出了院門,她才收了笑,長長吐出一口氣。
以後在盛家得長個心眼,別被這姐姐甜言蜜語地當槍使了。
...
第二天一早,姚依依換了身輕便的窄袖短襦,下頭繫了條利落的褲裙,頭髮簡簡單單挽了個髻,連朵絹花都沒戴。
盛弘親自送她去少府監。
馬車裡,盛弘一路上都在囑咐,從到了衙門裡要謹慎行事到見了上官怎麼行禮,再到吃飯休憩都要合群,事無鉅細,翻來覆去地念叨。
“若是那日不吵不鬧,墨兒也不會受這位監正的賞識。”
盛弘說著,嘆了口氣,“那孩子才學是有的,可惜心氣太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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