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群人口口聲聲說著國祚相關的道理,時苒挑眉。
“敢問諸位,管仲入仕,靠的是不是聖賢書?”
“商君治國,靠的是不是辭藻文章?”
“張衡造地動儀,蔡倫改造紙法,哪一個不是以實學惠澤天下?”
“你們說工械是賤業,那少府監造出的火炮,可就是從這些賤業裡燒出來的,沒有這些,你們如今還能不能站在這裡大談綱紀,都未可知。”
“可孔孟之道,乃是天下至理!”
“孔孟之道從沒說過工械不可學,也沒說過只讀經書便能治國,四科並立,經義仍可學,孔孟仍可讀,只是天下讀書人,不能人人都去做清談客。”
“時監正,你身為女子,入朝為官,已是異數,如今還要另立新科,亂祖宗之法,到底意欲何為!”
“我意欲何為?我想讓大宋少養些像你這樣的蠹蟲,多養幾個像狄青、沈渡那樣能辦事的官。”
那老臣氣得身子一晃,幾乎要仰倒,幸而被旁邊的同僚扶住。
朝堂上一時亂糟糟的,有跺腳的,有拍柱子的,有老淚縱橫的。
嬴政這時站了起來,他一起身,殿內所有的爭執都安靜下來。
“諸卿都聽清楚了,科舉分科,自今年秋闈起施行,國子監及各路官學,半年內改為四科並舉,經義仍舊是取士一途,但只憑經義取官的路,到此為止。”
“以後選官,首重實績,其次才學,誰若不服,可以致仕。”
“半年之內,四科並立,秋闈之前,官學改制完畢。”
“此事交由時苒全權主持,要人,要錢,要兵,持朕手令即可調動,誰若阻撓,就讓他來見朕。”
“此令一齣,孔孟道統絕矣。”
有老臣說著便要去撞殿柱,幾個御史也像商量好了似的,跟在後面嚷著以死明志。
滿朝文武亂作一團,有勸的,有哭的,有作壁上觀的。
嬴政坐在御座上,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想撞柱便撞,可別怪朕沒把話說在前頭,你們的命動搖不了國策,只會給史官多添幾筆。”
“爾等莫要自誤,今日這柱上見了血,明日朕便令有司徹查爾等家產,看看你們這些忠臣良士,究竟有多少東西來路不明,到那時,丟的不止是命,還有闔族的名聲和腦袋。”
“朕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無非是怕這分科取士,壞了你們的門路,朕告訴你們,大宋取士,取的是能臣。”
“官家,非是臣等戀棧權位,實是此事關乎文脈, 朝廷四科並立,若格物、治術皆可入仕,則人皆趨利,誰還願坐冷板凳皓首窮經?聖賢之學,怕是要自此衰微。”
嬴政看了他一眼:“朕且問你,何為聖賢之學?”
那老學士一怔,下意識道:“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爾等皓首窮經,孔孟當年也周遊列國,熟習六藝,豈是隻靠文章取信於諸侯?”
“天下若只養一群只知寫文章計程車人,和養一批只知唸經的和尚有何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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