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城西還有一處宅院,剛修繕過,比這府邸差不到哪裡去,你也看見了,我這兒成日人來人往,不是談公事就是見官員,你若從這邊出嫁,反倒不自在,等到日子了,讓顧廷燁去那兒接你。”
曼娘起身便要拜,她心裡清楚,時苒能讓她從自己的私宅出嫁,那是天大的體面。
時苒的名頭,放眼天下,便是城外放牛的小兒都知道。
她和靜安皇后、琉璃夫人不同,時苒是一步一步靠自己撕開了一片天。
朝堂上的女官,地方上的女夫子,工坊裡的女工,誰不把她當神看?
就連蓉姐兒都偷偷跟她說過,說長大了要像時相一般,做頂天立地的人物。
如今這樣的貴人肯當自己的保親,還讓自己從她的宅子裡出門子,曼娘覺得自己像在做夢。
從時苒那兒回來之後,曼娘便把孩子丟給顧廷燁,自己天天去時苒那獻殷勤。
時苒倒是樂呵呵的,下值後練練書法練練劍,喝點小酒聽曼娘給她唱曲,好不瀟灑。
曼娘嗓子極好,當年在秦淮河上便是一把好嗓子。
聽她唱那些軟綿綿的小調,再喝點小酒,日子竟也過得很是愜意。
有時候扶搖看見了,便說:“老師越發會享福了。”
“我這叫勞逸結合,你們這些年輕人不懂。”
等到了成親那日,時苒難得地打扮了一回。
一身極正式的細釵禮衣,頭上戴了花釵冠。
她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的人,恍惚了一下。
鏡子裡的人風華內斂,攜一縷雲月般的仙氣自骨中透出。
眉宇之間也有了清正凜然。
話說,這是她來這個世界頭一次上妝,平時不是官袍就是簡便常服。
扶搖和阿鳶一人挽著她一隻胳膊,笑著說:“老師今日真好看,您平日太不修邊幅了,真該多打扮打扮。”
時苒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是啊,我現在才知道打扮打扮,白瞎了那麼多年華,可恨啊。”
扶搖和阿鳶笑得前仰後合。
接親的鑼鼓聲遠遠傳來了,時苒坐在高堂上,受了曼娘和顧廷燁的拜。
滿堂賓客都認得時苒,可大多數人還是頭一回見她這副模樣。
她平日不是官袍就是素衣,就算赴宴,也極少這樣盛裝。
今兒這麼一打扮,坐在那裡,竟像一尊落了凡塵的神仙,弄得大傢伙心裡也有些不適應。
時苒不管別人怎麼看,取出一隻雕花木匣,遞到曼娘手裡。
“這是我給你的隨禮,收好了,以後好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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