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著儲物戒的寧千寒,說出含糊不清的三個字,兩行清淚從眼角緩緩滑落,如同兩條清溪一樣,衝去臉上的血汙,淚痕十分明顯。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那也只是未到傷心時刻。
寧千寒清楚地記得,上一次流淚,還是看到兄長的屍骨。
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修煉,臨行前還拍著肩膀告別,說是要在禁區之中選一樣東西帶回來送給他的兄長,再見時,只是冷冰冰躺在自己面前,不再說話,也不再笑,不再睜眼看他......
而這一次,是他覺得,自己沒有完成使命。
或許,終有一日,人皇一脈會因那個人,重新崛起,煥發曾經的榮光,只是他寧千寒註定是看不到。
壯志未酬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人間悲壯,莫過於斯......
片刻之後,他猛地甩了甩腦袋,甩幹了淚眼,不讓那些朦朧阻擋他最後的視線。
趁著自己還未徹底失明,他一手死抓這巖壁,另一隻手扯來兩根相對粗牢的藤蔓,又用力扽了幾次,這才放心地將自己的身軀用藤蔓纏牢,打上幾個死結。
完成這些之後,他的氣力也像是用盡了,更大的眩暈感傳來,他的面前變得一片黑暗,最終在昏沉中,一切歸於寂靜。
......
蒼南洲,乃是蒼天之南,從神州大地到這裡十分遙遠。
寧修緣率一眾天敕神將,破空而來,站在天邪山巔時,卻發現這裡空無一人。
“莫非,寧千寒有事耽誤了?”寧修緣起初並沒有多想。
這位大侄子,是他來到大千世界至今,遇到的唯一一位同族,對於他的品性,寧修緣也頗為讚賞,因此並不介意,多等幾日倒也無妨。
但就在這時,神將“川主”座下的通天獒,忽然發出一聲吠叫,隨後消失在原地。
片刻之後,寧修緣得到奏報,神將川主發現了半山腰的異狀。
那一道染血的身影,正被兩根粗老的藤蔓捆著,身上打滿死結,在他的口中,則死死銜著一顆儲物戒。
“修為盡失,雙腿殘廢,身中劇毒......你究竟經歷了什麼?”
寧修緣一眼便認出了寧千寒,只是此刻的他,體內的生機,早已蕩然無存。
寧千寒死了,死在天邪山的半山腰。
寧修緣親手解開藤蔓的死結,抱著他滿是血汙的屍身,眼中閃過一抹痛惜之色。
這個滿腔熱血的大侄子,也是他來到大千世界認識的唯一一個同族。
寧修緣本想著,此次前來,便向他告知自己的真實身份,但卻已經來不及了。
寧修緣知道,他一直都將自己視為人皇一脈的希望,視為新的人皇,但他卻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其實就是那個天命之子,也是他的叔叔。
“這便是你要交給我的東西麼?”
從寧千寒的口中,寧修緣取下那顆儲物戒,其中盡是這半年來,他所收集到的人皇一脈的秘術與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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