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李世民看向李承乾,目光中帶著讚許,“太子近日協助朕處理涼州賑災、社倉等繁重政務,夙興夜寐,頗為辛勞。朕見其勤勉,故帶其出城稍作舒展,以解疲乏,張弛有道,方能持久。若一味苛求勤政,令儲君身心俱疲,反非國家之福。此乃體恤臣下,亦是慈父之心。”
“至於所謂‘春日不宜狩獵’,”李世民語氣淡然,“皇家苑囿,自有規制管理,所獵皆非孕獸幼雛,何來有傷天和?若事事拘泥於陳舊禮制條文,不知變通,豈非成了泥古不化?”
柳範被這對父子駁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本想借題發揮,敲打一下皇帝和太子,順便為自己搏個“首諫”的名聲,沒想到陛下和太子應對的竟然如此滴水不漏,反倒是讓自己落了下乘。
殿內眾臣,尤其是房玄齡、長孫無忌等重臣,心中暗暗點頭。
連一向敢於首諫的魏徵都默不作聲。
柳範站出來,可不僅僅是博名聲這般簡單,最近陛下動作頻頻,針對的都是世家大姓,這柳範,身為馬前卒,可不是要站出來,給陛下添些事情。
他並非不認同柳范進諫的權利,甚至從原則上,他認同官員應監督君主言行。
但是在如今這個節骨眼上,參奏這件事......背後未必沒有某些人的授意。
魏徵是首,但是不蠢。
如此諫言,看似引經據典,實則冠冕堂皇,無非就是想說皇帝和太子,耽於享樂,不務正業,想為皇帝所打壓的那些大姓張目。
李世民見火候己到,也不再窮追猛打,語氣緩和下來。
“柳御史關心國事,首言進諫,其心可勉。然,諫言當基於事實,明於情理,方為有益。今日之事,朕不罪你,望你日後詳查慎言。退下吧。”
“臣……臣謝陛下寬宏。”
李世民目光掃過整個朝堂,聲音恢弘。
“諸位愛卿,可還有什麼事情要議論的?”
“若是沒有的話,朕來說兩句。”
“貞觀新朝以來,朕推行各項新政,旨在破除陳規,激勵功業。然,破舊亦需立新。新在何處?”
“不僅在官爵評定,更在觀念習俗。弓馬騎射,非獨武夫之技,亦是君子自強、不忘根本之道;張弛有度,非是懈怠,乃是治國理政的長久之策。望諸卿能體會朕之深意,共勉之!”
“陛下聖明!”眾臣齊聲應和。
“好了,退朝吧。”
“太子隨朕來。”
自太極殿離開後,父子兩人來到甘露殿。
李世民讓人準備了茶水糕點送來。
“今日的政務,你我父子,便在這裡處理吧。”李世民示意李承乾坐下。
甘露殿是皇帝的書房,比起兩儀殿,這也算是私底下的場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