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昭怔怔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那個不到大腿高的小奶娃，乾裂的嘴唇劇烈顫抖著。
“安……安安？”
她腦子發木。
這幾個月連番批鬥下來，她早做好死在木臺子上的打算。
就怕牽連家裡，她連一封求救信都沒敢往回寫。
老頭子怎麼把安安他們給派來了？！
聽到呼喚，蘇向安回過頭，滿身煞氣一下收得乾乾淨淨，小臉一咧，奶兇的小臉秒變軟萌糯米餈。
她伸出小手，一頭扎進蘇昭懷裡，短胖的胳膊緊緊抱住大姑打顫的腿。
“大姑，爺爺讓我們帶話給你。”
“咱們蘇家人還沒死絕呢，輪不到你拿命去撞這幫髒東西。”
就這一句，蘇昭死撐了幾個月的心理防線，首接塌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青紫的臉頰往下滾，無聲地砸在木臺上。
她想伸手摸摸孩子的頭，可手腕上還綁著麻繩，磨破的皮肉正往外滲著血。
蘇向安踮起腳尖，小胖手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胳膊。
“不哭啦大姑。安安來了，天塌了，安安頂著。”
“臨來時爺爺交待了，大姑要是少一根頭髮，回去就罰我三天不許吃肉。”
小傢伙瞅了瞅蘇昭滿頭是血的慘狀，小臉一垮：“看大姑這模樣，安安這頓肉怕是懸了。”
蘇昭聽小傢伙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心裡哭笑不得。
家裡人誰不知道這小祖宗有多受寵，老頭子哪捨得說這種狠話。
原本萌生的死志，被小傢伙插科打諢一衝，瞬間散了個乾淨。
“欻——！”
蘇向南大步上前，手中折刀寒光一閃，乾脆利落地挑斷了蘇昭身上的麻繩。
安撫完大姑，蘇向安小腦袋一轉。
視線重新掃向那群面無人色的紅袖套，小手一點點收緊了流星錘的鐵鏈。
“現在，咱們一筆一筆算算賬。”
“誰把我念念姐推下臺的？不想當縮頭烏龜的，自己滾出來。”
風雪呼嘯，滿場幾十號人全成了鋸嘴葫蘆，沒人敢動，更沒人敢吱聲。
蘇向安狡黠地咧了咧嘴，露出兩顆白生生的小米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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