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包拎著她那顆黑不溜丟的流星錘，肉乎乎的小手一揮，跟個要去幹架的黑幫小老大，雄赳赳氣昂昂地首奔門外。
“走！大表哥，跟我討債去！”
曬穀場那邊，劉二貴被蘇向南揪著後脖領，死狗一樣一路拖到了高臺上。
此時的他，嘴角破了，半邊臉腫得老高，胳膊上，平日裡仗著作威作福的紅袖套，早不知掉哪裡去了。
後頭跟著一大群義憤填膺的社員，帶頭的人手裡高高舉著個帶豁口的黑瓦罐。
瓦罐裡，那五張扎眼的工業券和厚厚一沓糧票，差點沒把圍觀村民的眼珠子給燒紅了。
混亂中，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黃銅片“叮噹”一聲，從票證夾層裡滾了出來。
銅片己經發暗，正面鏨刻著一條蜷縮成團的毒蛇，紋路細膩得似能聽見它的“嘶嘶”聲。
蘇向南一眼認出——這跟他協助調查的軍馬場毒草料案裡，截獲的敵特聯絡暗號一模一樣！
這玩意兒出現在一個大隊走狗的地窖裡，絕不是什麼見鬼的巧合！
黃沙溝的大隊長這會兒腿都軟了，滿頭大汗地試圖找補。
“誤會，這肯定是個誤會！”
“這純屬是劉二貴個人的思想滑坡，生活腐化！跟咱們大隊的作風絕沒半毛錢關係，更代表不了公社……”
劉二貴一聽要被當成棄子，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珠子一下就急紅了，困獸般劇烈掙扎起來。
“放你孃的屁！這時候想起來裝聖人了？！”
他被蘇向南死死按著後頸窩，膝蓋磕在雪地上，卻還是扯著破鑼嗓子嚎叫。
“這大隊上上下下，誰特麼兜裡是乾淨的！憑啥現在一齣事，拿老子一個人出去頂雷！”
“逮蘇昭一家上臺批鬥，那也是上頭的意思，不是老子一個人的主意！”
話音一落，大隊幾個幹部的表情集體失控。
有人腳底打飄，下意識往人後縮。
蘇向南一腳踩在劉二貴的後心處，眼神冰冷：“少廢話。誰指使的，說！”
劉二貴反倒把嘴閉緊了。
這貨並不傻。
把人全咬出來，他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只要他不死咬，上頭有人保他，他就有活路。
就在場面僵持時，蘇向安提著流星錘走了過來。
小丫頭個頭小，踩著雪坑，“嘎吱嘎吱”一步一個小腳印。
正好配合上剛恢復行走能力的沈知行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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