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捲著大雪，把夜色撕得七零八碎。
赤焰馬踩進沒過馬蹄的積雪裡，打了個響鼻，噴出兩團濃重的白氣。
馬背上，蘇向安被軍大衣裹成了個圓滾滾的胖冬瓜，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她沒喊冷。
小腦袋縮在圍巾裡，眼珠子卻亮得很，機警地掃視著風雪深處。
前方三百米，靠山村北坡。
半塌的廢磚窯伏在雪坡上，塌了半邊的牆壁被積雪映得發亮。
正面的窯口卻黑洞洞的。
楊長安抬起戴著軍用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揮。
六名偵察兵默契地翻身下馬，落地無聲。
就地藉著雪坑散開，槍口齊刷刷壓低。
“兵分三路。”
楊長安蹲在雪坑裡，聲音被風雪撕扯得斷斷續續。
所有人同時繃緊了背，連呼吸都放緩了。
“向南，你帶兩個人繞到北側樹林。”
楊長安指向黑沉沉的山坳。
“那邊連著河溝和舊礦道，是他們唯一的退路。”
“紮緊那個口子，哪怕飛過去一隻雪蝙蝠，也得給我留下來。”
蘇向南半句廢話沒有。
首接拔出腰間折刀，反手別在軍靴側邊，朝身後兩名戰士一點頭，貓著腰鑽進暴雪中。
眨眼間，三人的身影就被黑暗吞噬。
楊長安又看向磚窯正門。
“我帶人從正面壓住磚窯外圍。”
他轉頭看向蘇向北。
“向北，你帶安安從西南側雪坡靠近。”
“利用坍塌牆體作掩護，盯死窯口的動靜。”
“切記，我不開槍，誰都不許妄動。”
蘇向北推了推滑到鼻樑的黑框眼鏡，冷靜點頭：“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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