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垂下的眼簾裡閃過怨毒的兇光。
但抬起頭時，又換上了一副委屈得要哭的模樣，縮在土炕角落裡瑟瑟發抖。
楊長安無奈地搖搖頭，只能脫下自己帶著汗味兒的軍大衣，兜頭給他蓋上。
夜深人靜，屋外大雪封門，只有炕洞裡發出輕微的嗶剝聲。
土炕上，逐漸響起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蘇向南猛地睜開眼。
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寫著“去去就回”的字條。
悄悄往楊長安手裡一塞。
楊長安藉著月色飛快掃了一眼，擺擺手，又閉眼睡去。
幾乎在同時，旁邊屋子的蘇向北和蘇向安也翻身坐了起來。
三兄妹都不用眼神交匯，默契得跟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爹孃在平城危在旦夕。
牛棚裡的爺奶還在受苦。
他們近在咫尺，怎麼可能睡得著？
在蘇向南出門時，楊長安翻了個身，閉眼聽著屋裡其他人的呼吸。
沒有異常。
他又繼續閉眼假寐。
老練的偵察兵，睡覺都睜著一隻眼。
三兄妹輕手輕腳地在門口匯合。
身影如靈貓般，融入了漫天飛雪中。
誰也沒有發現，在西屋土炕的角落裡。
那個原本蜷縮成一團的“小啞巴”，緩緩睜開了眼睛。
黑夜裡，那雙眼，就跟在爛泥塘裡泡了半輩子的老毒蛇。
冷膩、陰毒。
哪有半點孩童的懵懂害怕？
他唇角微彎，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真是一幫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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